门推开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近,近到像是就在她耳边。
灯又亮了。
傅深年退后一步,把空间让给她。
“晚安。”他转身要走。
“等等。”盛念夕忽然开口。
傅深年脚步一顿,愣了愣。
“你身上湿了,我给你拿毛巾擦擦,再走。”
傅深年的眸光亮了一瞬。
他站在门口,顺势把伞放在地上。
很守规矩,没有迈过这道门槛。
盛念夕很快將毛巾拿来,递给他。
傅深年擦了擦,又递迴去。
“我走了。”
一切都很平静。
盛念夕关上门。
不时空的傅深年很好,有分寸感,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狗。
盛念成揉著眼睛从臥室出来。
“姐,谁来了”
“傅深年。”盛念夕看了一眼墙角,“他伞忘了。你给他送下去。”
盛念成张了张嘴,想说他就住对面,送什么伞,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他挨浇就挨浇唄,你管他干什么。”
“什么都指望不上你。”盛念夕拎起伞,拉开门又出去了。
到了一楼,她衝进雨里。
雨比刚才更大了,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头顶敲鼓。
风把伞吹得歪歪扭扭,她的裤脚很快湿透了,贴在脚踝上,凉丝丝的。
车还停在原处,里面没人。
她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
雨太大了,视线模糊,她眯著眼睛往车里看,只有空荡荡的驾驶座和副驾驶。
人呢
盛念夕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上次那顿饭,那股浓油赤酱的香味,是从隔壁飘过来的。
难道......
盛念夕上楼,从电梯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朝著对面那扇门走过去。
她从来没见过这位邻居。
门是深棕色的,门把手擦得鋥亮,门缝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有没有光。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敲了三下。
没有声音。
她又敲了三下。
“您好,有人在吗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您对门的邻居。”
还是没有声音。
门內,傅深年站在黑暗里。
他刚把湿衣服脱掉,听到敲门声,整个人僵住了。
他没有开灯,赤著脚,轻轻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盛念夕站在走廊里。
头髮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
她手里拎著他的伞,雨水从伞尖滴下来,落在门口的垫子上,一小摊。
走廊的灯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照出一层柔和的轮廓。
她没有化妆,睫毛上沾著雨水,眨眼的动作很慢,像在想什么事情。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傅深年没有开门。
他不敢。
今晚,好不容易,他控制住了自己,让自己以一个全新的状態来面对盛念夕。
而且,得到了很好的反馈。
绝不能功亏一簣。
“有人在吗”盛念夕又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