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花念安心中瞬间通透。
战神殿不是简单的试探排查,而是惊动化神、至尊亲至。
这份“看重”,太过沉重。
是福是祸,无人知晓。
她不敢有半分迟疑,瞬间收起飞剑,压下浑身战慄,躬身垂首,姿態恭谨到极致,声音都带著难以抑制的微颤:
“晚辈花念安,见过殿主大人!”
躬身垂眸的间隙,她心底真切体会到了化神大能的恐怖威压。
无形之中,对方自成一方天地,周身道韵笼罩四野,压制一切元婴气机。
在这等通天大道的力量面前,她这等元婴修士,如同螻蚁望苍穹,渺小、无力、不堪一击。
连反抗的资格,都彻底被碾压殆尽。
陆承天负手而立,身姿挺拔,眸光淡漠俯瞰,没有多余情绪,没有多余客套,居高临下,威压彻骨,直截了当质问道:
“你当真不知,美杜莎与洛尘二人踪跡”
字字平淡,却带著化神大能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压得花念安心神剧烈震颤。
花念安头颅低垂,不敢对视,惶恐恳切地回应:
“回殿主,晚辈句句属实,確实不知两位门主踪跡。”
“三百年以来,宗门大小事务皆由晚辈代管,晚辈日夜期盼门主归来主持宗门大局,心中同样万分焦灼,绝不敢有半句隱瞒、一丝欺瞒!”
她心底满是绝望与无助。
面对一尊化神大能的亲自问询,她连撒谎的胆子都没有。
可她也清楚,自己这番空口白话,未必能让对方信服。
她根本无从知晓,这位至高无上的殿主,在查不到踪跡、得不到答案之后,会做出何等举动。
自己孤身面对化神,生死荣辱,全系对方一念之间。
陆承天眸光冷冽,看透她心底所有惶恐与真实,不做半分纠缠,直接拋出两条绝路,不给她任何缓衝余地。
“本座给你两个选择。”
“其一,本座亲自搜你神魂,探查你记忆深处所有隱秘,確认你是否知情瞒报。”
“其二,带路,隨本座前往存放二人魂灯的密室。”
话音冰冷,不留余地。
花念安心底骤然一沉,极致的恐惧席捲全身。
修士神魂根基,乃是修行根本。
被化神大能强行搜魂,哪怕不死,也会神魂受损、道基残缺、底蕴破裂。
今生大概率彻底断绝元婴中期的进阶之路,除非寻得无上顶级天材地宝,方能勉强修復神魂创伤。
这对於一心求道的修士而言,近乎废掉半生修行!
巨大的威压、极致的恐惧、无解的抉择,彻底压垮了花念安心底最后一丝倔强。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短暂的挣扎过后,她彻底认怂,声音发颤,恭敬俯首:
“晚辈……愿带殿主大人,前往两位门主魂灯存放之地。”
“明智之举。”
陆承天面无波澜,淡淡一语,不带任何情绪。
片刻之后。
花念安怀著满心惊惧,在前引路,带著陆承天、陆雪琪二人,踏入妙音门深处的绝密魂灯密室。
密室洁净肃穆,正中央的玉桌之上,静静摆放著两盏古朴魂灯,灯火平稳摇曳,灵光温润不散。
“殿主大人,这便是我妙音门两位门主的本命魂灯。”花念安垂首低语,心底依旧惶恐不安。
陆承天缓步上前,眸光微凝,浩瀚无垠的化神神念瞬间铺展开来,轰然扫过两盏魂灯。
仅仅一瞬,他眉心骤然紧蹙,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讥讽与怒意。
“小辈,你敢欺瞒本座”
“这两盏魂灯,本质根基,不过是金丹层级之人的魂灯!”
花念安浑身一震,脸色煞白,慌忙抬头急声辩解,满是惊恐与委屈:
“晚辈不敢!晚辈万万不敢欺瞒殿主!自晚辈接管宗门之日,此二灯便长明於此,从未更换,晚辈所言句句属实!”
一旁的陆雪琪亦是面露深深疑惑,凝眸看向玉桌魂灯,出声开口:
“父亲,女儿不解。”
“这两盏魂灯散发的生命气息、神魂波动,分明对应元婴后期与元婴中期,绝无差错。”
她元婴后期的神念反覆探查,毫无异常。
陆承天冷冷一笑,眼底闪过洞悉一切的深沉寒芒,一语道破惊天隱秘:
“你神识不足,看不穿本质。”
“这两盏魂灯表面被布下绝顶隱匿禁制,完美模擬元婴神魂气息,蒙蔽元婴境一切探查。”
“寻常元婴后期,根本无从察觉破绽。”
“此非那两人的魂灯,乃是瞒天过海的假灯!”
一语落地,密室死寂。
花念安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三百年!
她守著两盏假魂灯,自欺欺人三百年!
两位门主的生死、踪跡、状態,从头到尾,皆是一片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