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拳头抵在一起的那一寸距离里,空间本身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是声音,是更本质的东西,光线经过那一寸时会弯曲,尘埃飘过时会凭空消失,地面上碎石被无形的力场碾成齏粉,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整颗星球的震颤从地心深处一波一波地传上来,传到海岸边那些尚未倒塌的建筑上,玻璃幕墙同时碎裂,无数晶莹的碎片从高空洒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慕白站在那片碎玻璃的雨中,嘴角缓缓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在残破的战场上显得极其违和,不是狂傲,不是嗜血,而是一种篤定的、成竹在胸的、仿佛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的从容。
他的眼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深红色,纯粹的浓郁的像陈年红酒一样的红。
那红色从他的瞳孔中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地漫过虹膜,漫过巩膜,最后在眼角收拢成两道若有若无的血色细纹,像某种古老纹章上鐫刻的图腾。
独龙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他的拳头还抵在慕白的拳锋上,所以他比別人感知得更清楚。慕白体內的能量非但没有因为刚才那一轮对轰而减弱,反而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这不合理。
他们刚才那一击各自倾注了全力,正面对撞,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按理说两个人都应该消耗巨大,都应该进入短暂的力量低谷期。但慕白的能量曲线不降反升,像一条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忽然弹了回来,弹得比原来更高。
“你的力量。”独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审慎的冷意,“在吸收我的攻击。”
慕白没有否认。他身上的血色纹路正在从皮肤的东西。
血族最原始的血脉印记。那些纹路从他胸口开始浮现,像树根一样分叉、蔓延,顺著锁骨爬上脖颈,顺著肋骨缠绕腰腹,顺著大臂流到小臂,最后在他抵著独龙拳头的那只手背上匯拢,形成一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图案。那图案在呼吸,在脉动,和他心臟跳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远古十二圣脉之一,吞噬系。”独龙盯著那只手背上的图案,缓缓吐出了这几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两块粗糙的花岗岩互相摩擦,但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审慎的、经过精密计算之后得出的判断,“血族最古老的原始能力之一。
可以將对手的攻击能量吸收、转化、反哺自身。受伤越重吸收效率越高,对手越强转化效果越好。
这一脉据说在三千年前就已经断绝了,没想到还有活著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