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勇慢悠悠地离开了屋子，此时库房内就只剩下了陈元和库守两人。

库守是一个大约五十来岁的老者，身材有些佝偻。他弯着腰，趴在案台上，用浑浊的双眼打量着对面的年轻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大勇花了不少时间，才从衙门主簿那边弄来了陈元要的东西。当他搂着一堆文具，提着一壶茶水走进屋子时，陈元眼前的卷宗都快看完了。

“老弟，东西我拿来了。先喝口茶，休息会。”孙大勇将东西放在了桌上，然后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美美地喝了一口，然后才摆出杯子，帮陈元倒了一杯。

不过陈元并没有伸手去拿茶杯，而是轻轻手两个手指点了点桌面。这个动作看得孙大勇一头雾水。

“你不喝吗？”

此时的陈元眉头紧锁着，面色有些凝重。他摇了摇头，将茶具推到一边，然后飞快地把刚刚拿来的白纸展开，平铺在了桌面上。

“帮我研墨！”陈元指了指砚台。

“嘿，还使唤起我来了。”孙大勇撇撇嘴，脸上的肥肉将一边的脸颊挤出了一个酒窝来。不过说归说，他还是立即在砚台里倒上了清水，开始为陈元研墨。

一切准备就绪后，陈元双眸微垂，沉吟了片刻，然后提笔开始动了起来。

“这是什么？”

孙大勇看着白纸上横竖相间的线条，有些好奇。

“统计表。”陈元头也不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统计表？”孙大勇莫名其妙，这是什么玩意。

见陈元并没有做过多解释，他便不再多问，自己提着茶壶，拿着茶杯，挪到一边，静静地看着陈元描绘着那些像棋盘一样的‘统计表’。

表格绘制完后，陈元分别在表格的第一行和第一列写上了项目名，然后便翻开卷宗，开始抄写起来。

“时间？地点？死者生辰八字，身份，特征，丢失器官……”

孙大勇默不作声地看着，但是脑海中一直在思考这些东西是什么。他的目光随着那只笔尖，在白纸上不停地游动，等到几个来回之后，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些什么。

可是，刚想把这个信息再思考一下时，又感觉自己好像丢失了方向。

“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孙大勇暗暗道，随后他便抿着茶杯闭目养神，不再看看着陈元那边。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陈元终于将铺满整个桌面的表格填得满满的。他放下笔，蹙着眉头，双眼在纸面上来回审视，不时用手轻抚那并没有胡须的年轻下巴。

案台后的佝偻库守耸拉着眼袋，眼皮子不断地打着架，而对面的孙大勇，手中的茶杯早已不知何时落在脚边，自顾自地打起了呼噜。

“这里，还有这，这……好像有一定的关联……”

陈元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节奏变得越来越快，整个人也几乎压在了桌上。忽然，他双手一拍，低呼一声：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