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依依泪如雨下,失声痛哭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凌云木虚无地笑了笑:“娘子,是你害死了为夫,难道你忘了吗?娘子你明知我身受重伤,却仍见死不救。”
“不……不……不……”
“哗!哗!哗!”
一艘木船上,黑白无常押着他们夫妻,慢悠悠地划向忘川河……
黄泉路、忘川河、奈何桥、望乡台、三生石、孟婆汤……
人世间有多少欲言又止的黯然回眸,随着孟婆汤的缓缓入喉,化作缥缈云烟,淡然散去。
睡梦中,尹依依满身大汗,嘴里不停地呓语道:“不要!不要带走我相公!”
猛然惊醒,尹依依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上的衣衫早已浸湿完。
屋子里的烛灯依然亮着,尹依依披上衣裳,穿上鞋,悄悄开了门溜了出去。
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尹依依一手举着夜明珠,摸黑前行。
荒凉的树林在月光的照耀下,衍生出无数诡异暗影,如同幽森恐怖的亡灵幻影,恐怖至极。
凄厉的阴风嚎叫着,黑暗吞噬下的万物,好似换了一副面孔,将人拽入无尽的深渊,令人毛骨悚然。
尹依依不停地向前跑,汗水一滴滴从她脸颊落下,打在她干裂且苍白的嘴唇上。她记不清她到底摔了几次,潜意识告诉她要赶紧去救他相公。
适才那个噩梦在提醒她凌云木伤得不轻,她绝不允许他出事,否则她的良心会一辈子难安。
“嘭!”
她再一次重重摔在了地上,待她努力挣扎爬起来的时候,她瞧见了前面站着一个人。
鼻尖飘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尹依依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了出来。
那个人转过身子,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尹依依试探性地喊了句:“相公,是你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娘子!”
下一秒,那张模糊的脸渐渐清晰可见,凌云木站在了她面前。现实与梦境竟然重叠了,尹依依惊得一时忘了呼吸。
凌云木凉薄的嗓音传来:“莫非娘子你良心难安,特意回来寻为夫的?”
尹依依激动地跑上前,围着他检查了一圈:“相公,你身上的伤势如何?相公,你没事吧?”
下定决心要狠心离他远去之人,半夜却孤身回来找他,凌云木不解他家娘子的所作所为。
“娘子,你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
“相公,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死了。相公,我不要你死,不要。”
尹依依紧紧抱住了他,仿佛只有抱住他,心中的恐惧才会一点点消失。
凌云木从未见过她这幅模样,失魂落魄,慌慌张张。
凌云木轻轻拍打她的背,安慰道:“别怕,娘子,别怕。”
“呜呜呜……”
抑制不住的低泣声传来,尹依依瘦弱的肩头猛然抽搐,弄得凌云木一时手足无措。
哭声渐停,待尹依依情绪平复下来,两人得以好好说话。
凌云木问道:“娘子的意思是娘子你放心不下为夫,这才一个人折返回来?”
“还是先找个地方疗伤吧。”
“前面有一间破庙,就去那吧。”
“好。”
进了破庙,尹依依直截了当道:“脱吧。”
凌云木脱下衣裳,露出了精壮的肌肉。
尹依依一边替他上药,一边问道:“相公,虎卉军人多势众,你是如何脱险的?”
“一群乌合之众!”
凌云木转移话题道:“相比这个,娘子你为何要走?”
尹依依沉默。
“既然娘子放心不下为夫……”
“见死不救乃是行医大忌,你我夫妻一场,我不想你出事,也是人之常情。”
凌云木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