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知道自己医术不佳,辱没了师父草药谷主的名声,还屡屡闯祸令师父担心,是徒儿不争气,还请师父原谅。”
尹依依泪水连连,继续说道:“徒儿知道未婚先孕是姑娘家的大忌,师父要责骂徒儿也是应该的,可是师父你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走了,徒儿真的……呜呜呜……”
尹依依泣不成声。
“丫头,你就是为了说这个?”
见她落泪,令沐华内心绞痛:“丫头,别再说了。依你之言,你和凌公子已有婚约在身,好歹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身为女子,名节固然重要,但你和凌公子既然是两情相悦,为师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丫头,为师并没有生你的气,因此你用不着自责,也不必伤心难过。”
“真的吗?”
“嗯。傻丫头,有些话你不说为师也知道。”令沐华宠溺地看着她,柔声说道:“回去吧。”
尹依依抹泪道:“师父,你不会不回来了吧?”
令沐华淡然一笑:“怎么会呢?为师还要亲眼看着你穿上大红嫁衣出嫁,亲眼见到你肚子里的孩子出世。等为师办好了此事,会尽早赶回来的。”
尹依依破涕为笑:“真的吗?师父,那你办完了事,一定要回来哦。”
“嗯,为师答应你。”
“师父,莺歌刚才打扫师父房间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尹依依忐忑不安将画递了过去,等着令沐华解释。
令沐华展眉一笑,开口道:“丫头,你不要胡思乱想。为师那晚也是一时兴起,才画了这幅画。为师整日画你师娘,也不知道画功究竟如何,因此才想到画你试试。”
“原来这幅画是这样来的。”
尹依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眼睛一闪一闪的,看得出来这个答案令她无比释怀。
“师父,早上莺歌还误会师父你跟我……”
令沐华内心酸楚,挤出一丝笑意:“不光是你,为师还画了姣姣和莺歌她们。”
听到这句,尹依依彻底释怀了。
尹依依开心地恭维道:“师父,就凭你的画功,可比大街上那些专门画画的丹青师父厉害多了。师父你就算不会医术,光凭这画功也能混口饭吃。”
“好了,丫头,没事的话,你先回去吧。现如今你怀有身孕,不宜外出走动。”
“嗯,徒儿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还请师父放心。”
“那好,回去吧。”
尹依依突然开口问道:“师父,你为何要将师娘的画都给烧了?”
“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精益求精算是为师的一个执念吧。”
令沐华淡淡的回答。
“这倒也是。”
尹依依随口劝道:“师父,师娘都去世这么久了,师父你还年轻,要是遇到合适的人,希望师父不要错过。”
令沐华内心感叹:已经错过了。
“穆红灵穆姑娘就很不错啊?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师父的。还有莺歌那小丫头,徒儿总觉得她看师父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好了,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令沐华催促道。
“好,徒儿不唠叨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师父你多多保重,早日回来。”
“嗯。”
马车渐渐消失在了道路尽头,令沐华骑上马继续赶路。
凛冽的寒风刮在他的脸上如同刀子一般,马背上的他面无表情,目光如炬。
他在想:倘若当初他和丫头永远待在草药谷,那该多好!
闲看云卷云舒,静听花开花落。弹琴复长啸,独坐幽篁里。岁月静好,心若莲花,如素如锦,浅笑前行。
他又转念一想:这个想法会不会太自私了?是奢望吧?
人总是在失去以后才知道后悔莫及。后知后觉,也算是人性的愚钝吧。
令沐华的眼前突然浮上了一幅画面:十里长街,尹依依身着一袭嫁衣,凤冠霞帔,风光出嫁。马背上披红戴花的新郎,两眸似火,意气风发。
他想象着自己就是那位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新郎,鹤立鸡群,飘逸宁人,俊美无涛。
然而,他知道,这仅仅是由于一时贪念而产生的想象。
丫头,答应为师,你一定要幸福。
天下之大,何以为家?心之所处,是吾家。既已无心,四海为家。
天涯的天涯终是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