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六十岁的人，在外面是被无数患者和同行尊称为林神的顶尖医学专家，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跪在自已父亲面前，哭得浑身发抖，把四十一年的思念和煎熬，全都哭了出来。

林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林锦灼的胳膊，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起来，快起来。都六十岁的人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像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触到林锦灼的手背，粗糙，坚硬，指关节因为常年握手术刀，已经有些变形，指腹上全是厚厚的老茧，哪里还有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软乎乎喊爹的少年的影子。

“爹。”

林锦灼被他轻松拉起来，依旧低着头，用袖子胡乱擦着脸上的眼泪，哭得像个孩子。

“我昨天接到我妈的电话，说你回来了，我连夜把手里的手术排给了学生，今天早上刚做完一台八个小时的搭桥手术，衣服都没换，就直接赶回来了。我就怕这是我妈骗我的，怕我回来见不到你。”

“傻孩子。”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他。

“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不是做梦。擦擦眼泪，都当爷爷的人了，还哭成这样，让你的学生看到了，不怕丢了面子？”

林锦灼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这辈子，在手术台上再难再险都没掉过一滴泪，面对再难缠的家属，再危重的病人，都能稳得住心神，可在自已父亲面前，所有的坚强和冷静，全都碎得一干二净。

“在爹面前，我永远都是孩子，丢什么面子都不怕。”

林锦灼吸了吸鼻子，终于止住了哭，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林默，目光里满是孺慕和激动。

“爹，你真的一点都没变，跟我记忆里的样子，分毫不差。我妈说你去修行了，我一直都信，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林默看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睛，眼底还有没散去的红血丝，显然是刚做完八个小时的大手术，连眼都没合一下，就一路赶了回来，心里的心疼更甚。

“刚下手术台就往回赶？不要命了？八个小时的手术，体力消耗多大，不知道找个地方歇一会？”

“我等不及。”

林锦灼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跟当年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四十一年了，我等了四十一年，多一秒都不想等了。只要能见到你，就算再站八个小时手术台，我也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