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2月中旬，港岛的元宵灯火刚落了余温，山顶别墅的庭院里，年宵的朱砂桔还挂着满枝红果，海风卷着咸湿的暖意穿过廊下，把檐下的红灯笼吹得轻轻晃悠。

林默坐在藤椅上，指尖翻过菲利普刚送来的厚厚一叠资料，米黄色的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工整的字。

《毛里塔尼亚地理人文与行程调研汇总》。

纸页里夹着当地的地图，撒哈拉沙漠深处的“理查特结构”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当地人的称呼：巨人之眼。

这半个月里，三个孩子一头扎进了升学备考里，林锦洋每天雷打不动地泡在书房啃A-level的教材，偶尔还要抽时间去林氏集团处理事务，眼底总带着淡淡的疲惫。

林锦茵把自已关在画室里，没日没夜地打磨申请哈佛艺术学院的作品集，画纸堆了满满一柜子，就连最跳脱的林锦灼，也收了心，抱着厚厚的医学单词书和SAT习题册，连吃饭的时候都在念叨解剖学术语。

这是因为在欧美等国，医学英语是一门专业的语言，和日常口语完全脱节。

张兰和阿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天变着花样给孩子们做吃食，却也不会多劝，只能默默把温好的牛奶和切好的水果放在书房门口。

林默合上资料，抬眼看向草坪上练投篮的林锦灼，少年穿着运动服，额头上满是汗珠，却依旧蹦蹦跳跳的，眼里的少年气快要溢出来。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藤椅的扶手，心里有了主意。

傍晚吃饭的时候，一大家子围坐在餐桌旁，水晶吊灯的暖光落在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林锦洋还在低头和林默说着林氏银行东南亚分行的筹备进度，林锦灼扒着碗里的饭，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哥哥说的海外见闻。

等孩子们都说完了，林默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眼看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你们仨天天闷在家里看书也不是办法。我打算带全家去非洲走一趟，就当是旅游散心，玩半个月再回来。”

这话一出，餐桌瞬间安静了。

林锦灼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放在碗上，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兴奋。

“爸？真的吗？去非洲？。”

“爸，我们去非洲哪个国家？”

林锦茵也放下了画笔，眼里闪着光，她早就想画一画撒哈拉的沙漠和非洲草原的野生动物，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我听说那里的日落和星空，和港岛完全不一样。”

林锦洋也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

“爸，非洲那边会不会太乱了？而且路途遥远，妈和阿佩阿姨身体能不能吃得消？还有我的备考和公司的事……”

“公司的事有那些高管盯着，出不了乱子。”

林默抬眼看了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

“牛津的考试不差这半个月的时间，弦绷得太紧反而容易断，正好出去走走，换换脑子。”

他转头看向张兰和阿佩，握住了张兰的手，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