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棠的家庭情况也调查得明明白白。
父亲是码头的搬运工,母亲在纺织厂做工,家里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住在港岛九龙的老旧唐楼里,生活拮据。
她成绩优异,是凭借全市第一的成绩被学校特招的,学费和生活费全免。
关键在于两人的相处内容。
阿武安排的人,通过近距离观察和打听,记录下了苏晓棠常跟锦洋说的话。
大多是关于普通人家的艰难。
码头工人每天扛着几百斤的货物,累得直不起腰,一个月的工钱却只够勉强糊口,纺织厂的女工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手指被机器磨得满是老茧,还要担心被裁员。
唐楼里的邻居,有的家里孩子生病没钱医治,只能硬扛,还有很多人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冬天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
每次说起这些,苏晓棠的语气都带着几分沉重,还会时不时看向锦洋。
“锦洋,你们家那么有钱,为什么不帮帮这些人呢?很多有钱人都为富不仁,只知道自已享受,根本不管底层人的死活。我们应该多做慈善,尽自已的力量帮助那些困难的人。”
看到这里,林默放下报告,指尖揉了揉眉心,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桥段,简直跟他前世看过的那些恶俗小说一模一样。
一个单纯的富家少爷,遇到一个“心怀天下”的清贫女生,女生用自已的视角给少爷灌输“为富不仁”的观念,试图改变少爷的想法。
他实在没想到,这种只存在于小说里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已儿子身上。
更让他头疼的是,看自已宝贝儿子的反应,显然是听进去了,还被说动了。
能不能这么恶俗啊。
自已老大你哪管花天酒地也行啊,你没事玩什么心怀天下。
老老实实的做富家少爷也行。
“这个苏晓棠,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林默抬眼看向阿武,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阿武连忙道。
“我们详细调查了苏晓棠的社会关系,她的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没有任何特殊背景,也没有和什么可疑人物接触过。她在学校里除了跟锦洋少爷接触得多,就只和另外几个特招的学生来往,平时大多时间都在学习。
初步判断,她说这些话,应该是出于自已的真实想法,没有被人指使。”
林默点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头疼。
没人指使还好,若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事情只会更麻烦。
可就算是苏晓棠的真实想法,也足够让他重视了。
锦洋年纪还小,涉世未深,之前一直生活在优渥的环境里,从未接触过底层社会的艰难,第一次听到这些,很容易被触动,甚至产生自我怀疑。
“继续盯着,有任何新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林默吩咐道。
“是,老板。”
阿武应道,转身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林默一人,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思绪渐渐飘远。
他不是反对做慈善,只是不认同苏晓棠这种简单粗暴的“道德绑架”,更不希望锦洋被这种片面的观念洗脑。
第二天晚上,锦洋放学回来,刚走进客厅,就被林默叫住了。
“锦洋,来书房一趟,爸爸有话跟你说。”
锦洋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平静,点点头。
“好的,爸爸。”
父子俩走进书房,林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