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照片,林默被邀请回了港大会议室,相机快门声刚落,陈鼓应先生就拍着林默的肩膀笑。
“你这论文答辩的深度,放在哲学系能当范本了。不过我听说,你跟高锟校长提了,要转去读历史博士?”
林默闻言点头。
“前两年旁听历史系的‘近代中国商业史’课,觉得挺有意思。我经营这么多年实业,总想着从历史里找找规律,比如晚清的晋商,徽商,他们的兴衰跟现在的制造业有不少可比对的地方。”
旁边的文学院院长推了推眼镜,打趣道。
“陈先生刚把你培养成哲学博士,这就要挖我们历史系的墙脚了?放心,历史系的李教授早就跟我夸你,说你上次在研讨会上提的‘商业伦理与历史语境’,比他的博士生还透彻。”
一周后,林默抱着整理好的研究计划书走进历史系主任李学智教授的办公室。
办公室书架上摆满了线装古籍,窗台上摆着盆文竹,叶片上还沾着晨露。
李教授翻着他的计划书,标题是《1840-1949年商业群体的生存策略与社会变迁》,里面用红笔标注了多个案例,从洋行到十三行,甚至提到了林氏早年的贸易往来。
“你的优势在于‘知行合一’。”
李教授指着计划书里的案例。
“别的博士生研究晋商,只能翻账本,你研究现代制造业,能亲身感受到原材料,物流,政策对产业的影响,这是别人没有的优势。”
他放下计划书。
“港大的历史博士培养很灵活,你不用全程上课,每周来听‘史料考据’和‘史学理论’两门核心课就行,重点放在论文上,有问题随时找我。”
林默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菲利普站在教学楼门口的香樟树下,手里捧着个牛皮纸文件夹。
“老板,服装厂的方总经理和传媒部的贝诺在庄园等您,说有重要事汇报。”
汽车驶离港大,穿过皇后大道时,林默掀开窗帘,看见路边的报摊贴着《信报》的头条。
“恒生指数突破1700点,制造业出口创新高”。
菲利普补充道。
“今年港岛楼市也涨得厉害,尖沙咀的商铺每平方呎都涨了,兰兰物业的张经理问,要不要趁机抛掉一批旧楼。”
“不抛,继续收。”
林默放下窗帘。
“现在看着贵,再过十年回头看,都是白菜价。”
回到庄园时,老别墅客厅里已经坐了两个人。服装厂经理方铿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攥着个账本,见林默进来连忙起身。
“老板,咱们服装厂现在总共有十万零三百个工人,港岛四万二,新加坡一万八,马来西亚两万,泰国一万五,菲律宾五千三。”
他翻开账本,指着上面的图表。
“新加坡分厂去年出口额占了总营收的三成,那边是出口导向型工业,政策给的税收优惠多,咱们的牛仔裤在欧洲卖得火,伦敦的门店上个月还加了两个柜面。”
“工人培训跟得上吗?”
林默接过茶杯,是张兰刚泡的龙井。
“跟得上。”
方铿拍着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