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港姐的热度空前高涨,
七月末的港城,暑气蒸腾,却挡不住全港人对第一届港岛小姐竞选的狂热。
从六月末初赛开启,这场由林氏电视台主导的选美赛事就牢牢占据着街头巷尾的话题,如果现在有热搜,估计前十最少有一半都是选美比赛。
初赛在林氏电视台演播厅连办五场,每场都座无虚席,剪辑后的《港姐初选花絮》在黄金时段播出时,收视率飙升至95%,连茶楼里的收音机都在循环播放选手的才艺表演片段。
复赛筛选得格外严格,从三千名报名者中挑出三十位晋级决赛。
既有邵氏力捧的花旦李菁,长城电影的新人陈宝珠,也有刚从新加坡回港的华侨姑娘林秀芝,甚至还有荃湾工厂的文员阿珍,她是初赛时的“黑马”,穿着母亲传下来的旧旗袍,唱了首《天涯歌女》,质朴的嗓音打动了评委,一路闯进决赛。
决赛定在八月三日晚,场地依旧是港岛大球场。
为了这场盛会,贝诺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改造场地。
原本的足球场草坪被铺上整齐的木板,搭建起长三十米,宽十米的舞台,舞台背景是巨幅的红色丝绒幕布,上面绣着“第一届港岛小姐竞选”的金色大字,两侧立着八根盘龙柱,柱顶挂着大红灯笼,灯光一照,红金交织的光晕映得整个球场暖意融融。
舞台前方的贵宾席比年会时更显精致,真皮沙发换成了雕花红木椅,茶几上摆着冰镇的酸梅汤和进口的水果拼盘,每个座位前都放着印有选手资料的节目单和一支定制的折扇。
扇面上印着三十位选手的剪影,扇柄缠着红绸,是“锦兰阁”专门定制的伴手礼。
决赛门票早在一周前就售罄,最便宜的站票炒到了五十港币一张,相当于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八月三日傍晚六点,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个小时,港岛大球场外就排起了长队。
穿的确良衬衫的青年们举着选手的海报,姑娘们穿着新买的连衣裙,手里攥着节目单,兴奋地讨论着心仪的选手。
“我觉得李菁肯定能拿冠军。她演的《鱼美人》我看了三遍。”
“我支持林秀芝。华侨姑娘气质就是不一样,上次复赛的芭蕾跳得太好了。”
“阿珍也不错啊,跟咱们一样是普通人,要是能拿冠军才厉害呢。”
没买到票的人挤在球场外的茶餐厅里,盯着店里唯一的一台晶体管电视机,这是林氏特意给周边茶餐厅免费提供的,为了让更多人能看直播。
茶餐厅老板搬来长凳,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连窗台都趴着几个小孩,手里攥着刚买的糖糕,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七点半,嘉宾陆续入场。
霍老板穿着白色西装,牵着侄女霍婷婷的手走进贵宾席,霍婷婷刚参加完复赛就被淘汰了,却依旧兴致勃勃。
“叔叔,你看舞台好漂亮。下次我还要报名。”
霍老板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全场,对身边的林默说。
“阿默,你这排场比港督府的晚宴还大。全港一半的名流都来了吧?”
林默穿着深灰色西装,身边跟着张兰、阿佩和三个孩子。
张兰穿着香云纱旗袍,领口别着珍珠胸针,锦洋穿着小西装,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在数观众席的人数,锦茵穿着粉色连衣裙,手里攥着给阿珍准备的花环,锦灼被阿佩抱着,嘴里含着奶嘴,好奇地盯着舞台上的灯光。
“差不多吧。”
林默笑着点头,看向刚走进来的港督夫妇。
“港督都赏脸了,场面肯定要撑起来。”
港督夫人走到张兰身边,笑着称赞。
“林太太,您的旗袍真漂亮,是‘锦兰阁’的定制吧?我上次去店里,店员说这款已经卖断货了。”
八点整,比赛正式开始。贝诺穿着黑色燕尾服,走上舞台,手里的晶体管话筒传来清晰的声音。
“欢迎各位来宾,各位观众。第一届港岛小姐竞选决赛,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球场四周的聚光灯瞬间亮起,照得舞台如同白昼,台下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闪光灯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像满天繁星。
第一个环节是旗袍展示。三十位选手穿着“锦兰阁”定制的旗袍,依次走上舞台。
李菁穿的是正红色绣金线牡丹的旗袍,搭配珍珠发簪,走步时裙摆摇曳,尽显华贵,林秀芝穿的是月白色香云纱旗袍,领口绣着淡雅的兰草,气质温婉,阿珍穿的是天蓝色棉布旗袍,裙摆绣着小小的栀子花,质朴中透着灵动。
锦茵趴在贵宾席的栏杆上,指着阿珍大喊。
“妈妈。是阿珍姐姐。她的旗袍好漂亮。”
张兰笑着捂住她的嘴。
“小声点,别打扰别人。”
林默看向锦洋,发现他正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凑过去一看,本子上写着“旗袍展示环节,观众掌声共127次,李菁出场时掌声最响”,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果然遗传了商业天赋,看比赛都在做数据统计。
第二个环节是才艺表演。
李菁表演的是粤剧《牡丹亭》选段,她穿着戏服,水袖翻飞,唱腔婉转,台下的戏迷们立刻跟着哼唱,林秀芝跳了一段芭蕾《天鹅湖》,白色的舞裙在舞台上旋转,像一只优雅的天鹅。
阿珍的表演最出人意料,她抱着一把旧吉他,唱了首自已写的《工厂之歌》,歌词里唱着“机器转呀转,日子有奔头”,质朴的歌声让台下的工人观众瞬间沸腾,掌声比李菁出场时还要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