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清楚,不然这刀就留在这里。”
男人垂着头,沉默了几秒,声音带着点沙哑。
“这两把刀剑,是我爷爷传下来的,他以前是清军的武官,后来带着刀剑来的港岛。去年我家欠了高利贷,没办法,才把刀剑卖给了摩罗街的摊主,我一直在攒钱,想赎回来,今天看到你买走,我就没忍住。”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零钱,加起来也就十几块。
“我攒了半年,才这么点,根本不够赎回来的钱,看到你买走,我脑子一热,就想抢回来。”
林默看着他手里的零钱,又看了看他身上的旧短褂,没说话。
这人虽然动手抢劫,却不是纯粹的坏人,毕竟在林默的感知下他没有下杀手,就是动刀也是以吓唬为主,如果他要是有一点杀意,林默也不会让他站着了。
对祖传的刀剑还有执念,而且身手也不错,要是能收为已用,正好能补充安保队的人手。
他不动声色地运转摄魂术,目光落在男人脸上。男人正低着头,没注意到林默的异样,只是攥着手里的布包,肩膀微微发抖。没几秒,男人的眼神就变了,从之前的警惕和急切,变成了纯粹的顺从。
手里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林默,语气恭敬。
“老板,我错了,不该抢您的东西。”
林默收了术法,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递给男人。
“起来吧,说说你的情况,叫什么名字,以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欠高利贷。”
男人连忙接过短刀,小心翼翼地别回腰间,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
“老板,我叫马六,以前在港府的护卫队待过,后来因为得罪了洋行的大班,被开除了。去年我妈生病,要做手术,我没那么多钱,就跟高利贷借了五百块,后来还不上,他们就逼我卖了家里的刀剑。”
林默点点头,马六的身手确实像护卫队出来的,比阿武,阿力还利落些。
“你妈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还需要吃药。”
马六的声音低了些。
“我现在在码头做搬运工,一个月能赚两百块,除了给我妈买药,剩下的都想攒着赎刀剑,没想到。”
“刀剑不用赎了,”
林默打断他,指了指地上的刀剑。
“这两把刀就送给你,以后你跟着我干,做我家安保队的教官,月薪五百块,比你在码头赚得多,还能照顾你妈。”
马六愣了一下,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老板,您说真的?我抢了您的东西,您还让我跟着您干?”
“你身手不错,是个可用之才。”
林默弯腰捡起地上的书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以后跟着我,别再干抢劫的事,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
马六连忙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
“谢谢老板。我以后肯定好好干,绝不让您失望。”
他说着,还想跪下磕头,却被林默拦住。
“不用多礼,现在跟我回别墅,先认识一下阿武他们,以后你跟着阿武训练安保队,你的身手正好能帮上忙。”
马六连忙应着,跟在林默身后,手里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两把刀剑,像是抱着稀世珍宝。
走出巷子时,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马六的脚步轻快了不少,之前的疲惫和急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踏实的神色。
林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盘算,马六的身手比阿武还强,正好能弥补安保队缺乏高手的短板,而且他对刀剑有执念,以后让他负责别墅的安全,肯定会更用心。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巴士站走,路过先施百货时,之前巡逻的差人还在,马六下意识地往林默身后躲了躲,显然是怕被认出来。
“不用怕,以后你跟着我,没人敢找你麻烦。”
马六点点头,眼神里多了点安心,脚步也稳了些。
红色双层巴士驶来,林默和马六上了车,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马六抱着刀剑,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用布擦着刀鞘上的灰尘,嘴角还带着点笑。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摩罗街的帆布棚,发记茶餐厅的铁皮炉,有时间还得来转转。
巴士驶进深水湾道时,暮色已经漫过槐树枝桠,别墅的灯光在远处亮着。
马六看着窗外的别墅,眼神里多了点期待,他没想到,自已抢了人,反而能得到一份安稳的工作,还有机会保住祖传的刀剑,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林默看着他的样子,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
有了马六,安保队的实力又增强了,以后深水湾道的安全更有保障了。
巴士缓缓停下,两人下了车,往别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