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凑过来,看着简图上的线条。
虽然简单,却标得清清楚楚,连门窗的位置都画了出来。
“我回去就让人细化,保证跟您画的一模一样。”
林默把简图递给王建军,又指了指远处的码头方向。
“霍老板的工程队这几天会来勘察,你配合他们,别耽误了码头的进度。院墙那边也别松,两边都要赶。”
“哎,好。”
王建军把简图小心地折好,放进工装口袋,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我现在就去安排,拆房子的工人下午就能到。”
他说着,脚步轻快地往工地走,蓝色的工装身影很快消失在旧房子之间。
林默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罗盘,目光扫过整片深水湾道,旧房子推了以后,整个区域会更规整,阵法的布局也能更完善。他收起罗盘,往别墅走,阳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回到别墅时,陈明正好挂了电话,迎面走过来。
“老板,周经理那边回话了,平治和奥斯汀都能订到,下周就能提车,张律师说明天上午过来对接,专属律师的协议他会带过来。”
“知道了。”
林默点点头,忽然觉得有点无所事事。
订车,建厂房,建码头的事都安排下去了,手下的人都在忙,只有他闲着。
张兰和阿佩去中环学做旗袍了,要傍晚才回来;阿珍和阿强在厨房忙碌,准备午饭,安保队的人在巡逻,各司其职。
林默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凉茶。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陈明说。
“下午我出去一趟,不用让人跟着,我自已搭巴士就行。”
陈明愣了一下,连忙说。
“老板,要不我让赵哥送您?搭巴士人多,不方便。”
“不用,我就是出去逛逛,买点书,顺便看看港城的街景,不用麻烦。”
陈明见他坚持,没再劝。
“那您注意安全,带点钱在身上,有事儿给别墅打电话。”
林默应着,回房间换了件普通的浅灰衬衫,又从抽屉里拿了几张百元港币,放进内袋。走出别墅时,阿珍正好端着菜往餐厅走,看到他。
“老板,您要出去?午饭快好了,不吃了再走?”
“不了,外面吃点就行。”
林默摆摆手,往山道下走。阿力站在保安亭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想跟上去,又想起陈明说的不用跟着,只好停下脚步,手里的短棍攥得更紧了。
山道下的巴士站旁,停着一辆双层红色巴士,车身上印着“中环—深水湾”的路线,司机正靠在车门旁抽烟,看到林默走过来,笑着问。
“先生,去中环?”
“嗯。”
林默点点头,掏出五毛钱投进票箱。
1963年的港岛巴士,单程票价五毛,对普通工人来说不算便宜,却很方便。
他走上双层巴士的上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巴士缓缓发动,沿着山道往下开。
车窗外的街景渐渐热闹起来。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这是他穿越到港城后,第一次独自搭巴士出门,没有手下跟着,没有生意要谈,只是单纯地看看街景。
巴士驶进中环时,人更多了,街边的书店,洋行,百货行鳞次栉比,先施百货的红色霓虹招牌即使在白天,也格外显眼。
林默在中环书店街站下了车。这条街不长,却开了五六家书店,有的卖英文原版书,有的卖中文古籍,还有的卖港城本地的报纸杂志。
他走进一家挂着“文兴书店”木牌的老店,店里飘着淡淡的油墨香,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先生,正坐在柜台后整理书籍。
“先生,想买什么书?”
老先生抬头,声音温和。
林默走到古籍区,指尖划过书架上的线装书,有《论语》《孟子》,还有些港岛本地刻印的风水典籍。
他拿起一本《奇门遁甲详解》,翻开看了两页,字迹工整,注释详细,正是他需要的。
“这本多少钱?”
林默问。老先生看了眼书脊。
“五十,这是民国年间的刻本,少见得很。”
林默掏出钱递过去,老先生小心地把书装进牛皮纸袋子,还附赠了张书签。
“先生是懂书的人,这书签送您,用得上。”
林默接过书袋,道了谢,走出书店。
街面上的阳光正好,他抱着书袋,沿着街边慢慢走,偶尔停下来看看小贩的摊位,听听街边艺人的粤剧清唱,心里难得的轻松。
没有生意的烦扰,没有布局的算计,只是像个普通市民一样,享受着1963年港岛的午后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