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港岛，早上还是有点凉，清晨的雾还没完全散，别墅院角的竹子上凝着层薄薄的露水，风一吹，便落在青石板路上。

阿武穿着工装，手里攥着根硬木短棍，站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面前是排成两列的安保队员，十个女队员扎着利落的马尾或者是短发，藏青工装裤的裤脚塞进黑布鞋里，手里的短棍垂在身侧，二十二个男队员则穿着浅灰短褂。

今天得找老板申请做一批保安制服，穿起来才精神。

“都记好了。”

阿武的声音在晨雾里格外响亮，短棍在掌心敲了敲。

“咱们是林老板的人，第一要守的就是忠诚，老板的话就是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瞅，更不能在外头漏半句别墅的事。

第二是纪律，每天早上七点集合训练，晚上十点查岗，巡逻时每五十米要停步观察，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汇报，不许私自行动。”

女队员里的阿英往前半步，声音脆生生的。

“武哥，要是遇到持械的混混，能直接动手吗？”

“能，只要威胁到了别墅的安全，随意动手。”

阿武点头，眼神沉了沉。

“但要留活口，别闹出人命，老板不喜欢麻烦。还有，女的主要负责老板娘护卫，出门时要跟在左右，寸步不能离。”

队员们齐声应着。

阿武刚要接着训话，眼角余光瞥见林默从走廊里走出来，赶紧收了短棍，快步迎上去。

“老板，您起了。”

林默穿着件浅灰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现在的林默基本已经可以做到寒暑不侵。

他扫了眼列队的安保队员，目光在阿英和阿勇身上停了两秒，昨晚悄悄用摄魂术转化的四个队员里，就有这两人，此刻他们眼里的顺从比其他人更甚，却没露半点异样。

摄魂术改变的是人对自已的忠心，而不是改变人的性格。只要对自已忠心就好，至于性格，那是天生的，和自已没啥关系。

林默点点头，没多问训话的事。

“阿珍把早餐备好了？”

“备好了。”

阿武连忙说。

“阿强今天做了猪肉包子和小米粥，还有腌黄瓜，都是您爱吃的。”

林默嗯了一声，往餐厅走。走廊里能听到阿珍在厨房收拾的声音，瓷碗碰撞的脆响混着煤炉的“滋滋”声，透着股烟火气。

刚走到餐厅门口，就看见张兰坐在红木桌旁，早就等着他了。

“当家的，快来吃，粥还热着。”

张兰把手表放在桌角，给林默盛了碗小米粥，粥面上飘着层薄薄的米油。

“阿武训话的声音真大，我在楼上都听见了，这些队员看着都精神。”

林默接过粥碗，喝了口热粥，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阿强端着一笼猪肉包子走进来，蒸笼掀开时，热气裹着肉香飘满餐厅。

“老板，您尝尝，今天的包子放了点酱油，比昨天的鲜。”

林默夹了个包子，咬开一口，肉馅里的汁水流进嘴里，咸香适中，确实比昨天的好吃。刚吃第二个，就看见陈明和赵发财从外面走进来。

陈明手里抱着笔记本。

“老板，早。”

两人齐声打招呼，陈明把笔记本放在桌角。

“今天有什么安排？”

林默放下筷子，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温水。

陈明翻开笔记本，指尖在纸页上扫了扫。

“回老板，昨天跟方厂长确认了服装厂的厂房选址，在观塘纺织厂旁边，陆女士说今天上午去对接机器采购，霍先生那边昨晚发了部分怡和客户名单，我已经整理好，放在您书房了，苏先生带着三个同学熟悉生产线了，没其他待办的事。”

林默点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力的声音传了进来。

“老板，王师傅来了，说有急事找您。”

话音刚落，王建军就冲进了餐厅，蓝色工装的裤脚沾着不少泥土，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施工图纸，脸上满是急色。

“老板，不好了。咱们要拆的那栋青砖房，有人拦着不让施工。”

林默放下搪瓷杯，眉头微挑。

“拦着？不是都签了合同吗？”

“是签了。”

王建军把图纸摊在桌上，指着上面标红的位置。

“就是深水湾道15号那栋，男主签了合同，咱们也付了款，今天我们带工人去拆门窗，他老婆突然冲出来哭闹，说不卖了，还把工人的撬棍都扔了。男主人在旁边劝，劝不住，现在工人都不敢动手了。”

林默拿起图纸，指尖在“15号”那栏划了划，这栋房子在深水湾道中段，正好挡着院墙的施工路线，必须尽快拆了。

收老子钱的时候很痛快，现在搬家给老子找事？林默嘴角勾了勾，倒觉得有点意思。

“行，我去看看。”

他起身对张兰说。

“你在家待着，阿珍陪你，我去去就回。”

张兰点点头，对于林默做事，她从不过问，现在她的主要工作就是给自已男人找二房，而且自已确实有点吃不消了。

林默应着，走出餐厅时，阿武已经带着安保队员在门口等着了，三个男队员手里拎着硬木短棍，两个女队员则把短棍别在腰后，显然是阿武听到了动静，提前做了准备。

“老板，我带几个人跟您去？”

“都带上。”

林默说。

“让队员们跟在后面，别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阿武连忙应着，转身吩咐队员列队。赵发财也快步跟上。

“老板，我开车送您，奥斯汀车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