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工业总部的三楼办公室里,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针刚过上午十点,李老板却已经捏着眉心坐了半个钟头。
他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摊着两份皱巴巴的报告,一份来自油麻地工地,一份来自铜锣湾工地,白纸黑字写着建材全失,无迹可寻,旁边还放着工头送来的空水泥袋,袋口沾着点干硬的灰。
“你再跟我说一遍,油麻地那边昨晚的守卫,真就只离开过十分钟?”
李老板的声音带着点疲惫,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桌面上的搪瓷杯里,浓茶已经凉透,杯壁上挂着褐色的茶渍。
站在桌前的助理小张,手里攥着个牛皮纸笔记本,额头上渗着细汗。
“是,李生,两个守卫都问过了,说昨晚太冷,去草棚躲了十分钟,回来就发现建材没了。铜锣湾那边的三个守卫,有两个说睡着了,一个说绕着工地走了一圈,没看到任何人影,而且连车辙都没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李老板拿起桌上的空水泥袋,翻来覆去地看,袋底的缝口很整齐,没有被划开的痕迹。
“社团那边问了吗?油麻地是和联胜的地盘,铜锣湾是义联的,他们有没有动静?”
“问了。”
小张赶紧点头,笔记本翻得哗啦响。
“和联胜的龙叔说没接到任何踩线的通知,义联的头头也说不知道这事,还说要是他们的人干的,肯定会提前打招呼,毕竟是您的工地,没人敢这么不懂规矩。”
“不是社团?”
李老板放下水泥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的港岛地图上,油麻地和铜锣湾的两个红点被红笔圈着,旁边写着工期三个月。
“那就是针对性的了。最近咱们得罪谁了?”
小张愣了一下,赶紧回忆。
“昨天张涛经理说,在先施百货门口,他的人跟一个叫林默的纺织厂老板起了冲突,张经理没细说,只说对方有点背景,开劳斯莱斯,挂1号车牌。”
“林默?”
李老板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份贸易报告里见过。
“观塘那个林记纺织的老板。买我看上别的都那个人?”
“是。”
小张点头。
“听说他最近接了不少东南亚的订单,还买了观塘的厂房,扩张得挺快。张经理的人,好像是因为一点小事跟他的家人起了争执,后来听说被打了。”
李老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更响了。
“张涛这蠢货。”
他没明说,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建材失踪,说不定就是这个林默干的,报复张涛的人得罪了他的家人。可没有证据,总不能直接去找人家对峙,更何况对方能开得起“1”号车牌的劳斯莱斯,背景肯定不简单,贸然动手,只会把事情闹大。
“你去办两件事。”
李老板坐直身体,语气沉了下来。
“第一,再派两个人去工地,盯着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别惊动警察,免得传出去丢面子,第二,去跟张涛说,让他最近老实点,别再惹事,要是让我知道他私下搞小动作,直接滚蛋。”
“哎,好。我现在就去。”
小张连忙合上笔记本,快步走出办公室,关门时还特意轻了些,他知道李老板现在心情不好,可不敢再惹麻烦。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老板,他看着地图上的两个红点,又拿起那份建材清。钢筋五十吨,水泥三十吨,木材二十立方,这些材料重新采购,至少要耽误半个月工期,损失可不是小数目。
他拿起拨号电话,拨了建材商的号码,语气尽量平静。“王老板,我是李小诚,之前订的那批钢筋和水泥,能不能尽快再送一批到油麻地和铜锣湾的工地?对,越快越好,运费我加三成。”
挂了电话,李老板又捏了捏眉心,他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这个林默,看来得好好查查才行。
同一时间,深水湾道79号别墅的院子里,却热闹得很。
昨天送来的榕树,桂树,竹子和紫薇,被工人小心翼翼地放在鹅卵石小路旁,阿武和阿力也过来帮忙,手里拿着铁锹和麻绳,等着林默指挥。
林默手里拿着个铜制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微微晃动,他蹲在院子的东南角,盯着罗盘看了半天,才对工人说。
“榕树放这儿,胸径对着正南,根系离鹅卵石路三寸,别太近。”
工人连忙点头,几个人一起抬起榕树,这棵榕树胸径二十公分,枝叶繁茂,用草绳缠着根系,他们小心地放进挖好的土坑,阿武拿着铁锹填土,林默时不时上前调整角度。
“再往左一点,罗盘指针要正对生门。”
张兰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块布,偶尔帮着递点东西,笑着说。
“当家的,你这摆弄罗盘的样子,倒像个老风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