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握着铁棍的手已经青筋暴起,铁棍尖端在水泥地上戳出细小的坑洼,离刀疤强的膝盖只有半步远。
刀疤强盯着那根泛着冷光的铁棍,又扫了眼不远处抱着断腿哀嚎的四个小弟,黄毛的裤腿已经被血浸红,另一个瘦高个疼得直抽抽,嘴角都咬出了血。
“别打,别打,我说我说。”
刀疤强突然爆发出一声哭喊,声音里满是崩溃,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脸上的灰泥,弄得满脸狼狈。
“是,是李老板。是他派我来的。”
林默抬手让阿力停住,蹲下身看着他,眼神没什么起伏。
“哪个李老板?说清楚。”
“就是做地产的那个李老板。住在尖沙咀那边的。”
刀疤强咽了口唾沫,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昨天他司机找的我,在茶楼给了我两百块港币,说让我来这儿闹,把施工队赶走,最好能让您停工个三五天。
还说要是能把您惹毛了,再给我加一百块。”
他指了指路边撞在电线杆上的轿车,声音更低了。
“车上那俩,一个是李老板的司机,姓陈,另一个是他的跟班,叫阿福。他俩就是来盯着我的,怕我拿了钱不办事。”
林默心里哦了一声,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的是李老板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堂堂地产商,以后的李超人,买不起房子,反而找小混混来搅局,倒是比他前世印象里的体面多了几分龌龊。
但转念一想又不意外,前世就听说李老板早年发家时,手下跟着不少沾黑的人,后来他大儿子被绑架,宁愿掏几亿赎金也不敢报警,就是怕早年的事被翻出来。
自已前几天端了和联胜,又截胡买了深水湾道79号,这房子李老板之前确实派人问过价,只是陈永年急着用钱,没等他手头宽裕就先卖给了自已。
如果自已没有记错时间的话,李老板马上要娶媳妇了,这个房子就是婚房。
这么算下来,确实算是得罪他了。
“他没说为什么要让我停工?”
林默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刀疤强摇摇头,头垂得更低了。
“没说,就只让我闹,别让施工队顺利干活就行。我猜是因为您买了这房子,他心里不痛快?”
林默没再问,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一根,抽了两口。
阳光照在他脸上,烟雾缭绕里,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赵发财从刚才刀疤强喊出李老板时就变了脸色,这会儿凑过来小声说。
“老板,这李老板在港城地产圈有点名气,我以前确实想去给他那干,没想到他这么恶心,而且手下确实有不少人。”
“没事。”
林默打断他,把烟蒂摁在旁边的墙根下。
“一个搞地产的,还能翻出天来?”
他转头看向刀疤强,对赵发财说。
“把刚才那包里的钱拿五百出来。”
赵发财赶紧打开黑色皮包,数出五张一百的港币,递了过去。
林默接过钱,甩在刀疤强面前的地上,港币散落在灰土里,几张还沾了泥点。
“这五百块,你拿去找个跌打医生,给你那几个小弟看看腿。”
林默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记住,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要是敢跟别人提一个字,或者再让我看到你在这附近晃悠,你懂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刀疤强的一条腿。
刀疤强浑身一哆嗦,赶紧磕头。
“我知道。我知道规矩。拿了钱就闭嘴。以后再也不敢来这儿了。您放心。”
林默没再理他,转身朝着那辆撞坏的轿车走去。刀疤强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港币,喊着那四个小弟的名字,一瘸一拐地往路边挪,没人敢回头看一眼。
轿车里,司机陈师傅和跟班阿福正缩在座位上,脸色惨白。
刚才刀疤强的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知道林默已经摸清了底细,这会儿见林默走过来,两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林默走到驾驶座旁,敲了敲车窗。
陈师傅哆哆嗦嗦地摇下车窗,声音发颤。
“老板,我们就是打工的,都是李老板让我们干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我知道。”
林默靠在车窗上,手指敲了敲车门。
“我不找你们麻烦,就问你们俩,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李老板?”
阿福在副驾驶里连忙点头。
“能,能。您说,我们一定带到。”
“回去以后,告诉李老。”
林默的声音压得低。
“明天上午十点,让他自已来这儿一趟,深水湾道79号。过来给我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要是他不来,或者敢耍什么花样。”
他抬头看了眼别墅的方向,阳光正好照在白色的墙壁上,晃得人眼晕。
“我既然能买下这房子,肯定有足够的钱让他的地产生意,在港城彻底做不下去。”
陈师傅和阿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他们跟着李老板多年,知道李老板虽然表面体面,但背地里怕的就是这种软硬不吃的狠角色。
但是眼前的林默也不是什么好人,伸手就断腿,林默要是真要找李老板的麻烦,李老板还真不一定能扛住。
“我们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陈师傅连忙保证,手都快握不住方向盘了。
林默点点头,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