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发财握着平治的方向盘，手心的汗把真皮套子浸得发潮。

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可他没心思看，这方向盘上的金属标“三叉星”晃得人眼晕。

他从林默嘴里知道，这辆梅赛德斯·奔驰，要六万港币。

六万啊，够他姐夫陈永年做小半年生意，够他自已在油麻地租个小铺子开十年。

他不敢开快，油门只敢轻轻踩，遇到行人过马路，老远就踩刹车。

之前林默在他旁边的时候，还没啥感觉，只要安全开车就行，可真自已开着这豪车跑在港岛的街上，心里只剩慌。

怕刮了蹭了，怕被人盯上，更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已的小命搭进去。

他家住在油麻地的唐楼里，楼道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楼下的巷子连自行车都得侧着过，这平治开过去，别说停，转弯都转不开。

至于去酒吧装样子？他想都没想过，林默能随手把车扔给他开，说明人家根本没把这六万当回事，可自已要是敢开去胡闹，真把车碰了，林默那种人的狠劲，他想都打哆嗦。

脑子里转了一圈，只有姐夫陈永年的公司能去。

那地方在中环的老写字楼里，后院有块空地，平时停个两三辆货车都够，停这平治肯定没问题。

把车往陈氏棉纺的招牌下靠时，门口两个伙计先傻了。

一个正擦桌子的，手里的布掉在地上，另一个扒着账本的，头抬得老高，眼睛直勾勾盯着车标。

赵发财降下车窗，喊了声。

“阿明，帮我叫下我姐夫。”

阿明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往里跑，嘴里喊着。

“陈老板。陈老板。外面有辆大豪车找您。”

阿明竟然还不如赵发财，平治都不认识，但是他能看出来这是一辆豪车。

没等半分钟，陈永年就从里面跑出来。他穿着件半旧的绸衫，手里还攥着算盘，看到停在门口的平治，先是愣了愣，然后凑到车边，眯着眼看车标，又伸手摸了摸车身的漆，嘴里嘀咕。

“这是平治？”

他抬头想跟车主说话，等看到驾驶座上的赵发财，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地上，珠子撒了一地。

“发财？怎么是你？”

陈永年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车你从哪里偷来的？”

“不是不是。”

赵发财连忙推开车门下来，腰都不敢直。

“是林先生的。刚才送林先生回别墅，他看时间太晚了，就让我开着的，我家那环境你知道，根本停不了这，找你这儿停一下。”

陈永年这才缓过神，捡起算盘，珠子没顾上捡，拉着赵发财往公司后院走。

“快，先把车停后院去，别放门口招眼。”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赵发财。

“林先生就这么把车给你开了？”

“嗯。”

赵发财点头，心里还在打鼓。

“林先生说我会开，，直接把钥匙扔给我，就让我开了。”

后院的空地确实宽敞，陈永年指挥着赵发财倒车，嘴里不停叮嘱。

“慢点开，左边还有空，别蹭到墙，对，再往后挪一点，好。”

车停稳的瞬间，赵发财松了口气，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时，指节都泛白了。

陈永年绕着车转了两圈，伸手敲了敲车门，声音里带着感慨。

“这林先生是真豪气啊。”

进了办公室，陈永年把账本往桌上一扔，给赵发财倒了杯凉茶。

“说吧，今天跟林先生跑了一天，都干了些什么？”

赵发财端着杯子，凉茶的凉意没压下心里的紧张，他咽了口唾沫，一五一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