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带着张兰回到旅馆房间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木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桌上那瓶老板娘送来的热水瓶,泛着一点微弱的金属光泽。
“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楼下买点吃的。”
林默扶着张兰坐到床边,顺手把窗帘拉得严实些,又摸出几块港币揣在兜里。
张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眼神还带着几分对陌生环境的局促。
下楼时,旅馆大厅里只剩伙计在收拾桌椅,老板娘正趴在柜台上算账,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
见林默下来,她抬头笑了笑。
“林先生是要买吃的?街口那家云吞面摊还没收,味道还算地道,就是别太晚回来,最近夜里不太平。”
林默应了声谢,顺着老板娘指的方向往街口走。
夜里的风带着点凉意,还裹着街边小吃摊飘来的油香。街口的云吞面摊支着个小小的煤炉,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阿伯,正弯腰往碗里舀面。
“老板,两碗云吞面,多放些菜。”
林默走到摊前,用不太标准的粤语说道。
阿伯抬头应了声,手里的动作没停,竹筷在锅里搅了搅,捞起两团面放进碗里,又舀了几个胖乎乎的云吞,最后淋上一勺高汤,撒了把葱花。
告诉阿伯自已住在前面的小旅馆,付了钱,林默端着两碗面往回走。刚拐进旅馆所在的小巷,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吵嚷声,还夹杂着玻璃瓶碎裂的脆响。
他脚步顿了顿,往旁边的阴影里躲了躲,只见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围着一个小贩推搡,嘴里骂骂咧咧的,小贩手里的水果摊翻在地上,苹果,橘子滚了一地。
林默皱了皱眉,没多停留,端着面快步走回旅馆。
上楼时,还能听见楼下小巷里的吵嚷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小贩收拾东西的呜咽声。
回到房间,张兰正坐在床边等他,见他回来,连忙起身接过一碗面。
“外面怎么了?刚才好像有吵架的声音。”
她小声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没什么,就是几个小混混欺负小贩。”
林默把筷子递给她。
“快吃吧,面要凉了。”
两碗热面下肚,身上渐渐暖和起来。林默收拾好碗筷,又给张兰倒了杯热水。
夜里的港岛格外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或是远处汽车驶过的引擎声。
两人洗漱过后,就挤在那张狭小的床上休息。
刚躺下没多久,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还夹杂着男人的惨叫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张兰吓得一哆嗦,紧紧攥住了林默的胳膊。
林默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道。
“别怕,咱们在房间里,没事的。”
可没过多久,又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打倒在地,紧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
张兰的身体不停发抖,眼睛睁得大大的,根本睡不着。
林默看她实在害怕,心里叹了口气,伸手在她后颈轻轻一点,张兰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张兰抱进种养空间,看着她躺在铺着旧棉絮的床上,眉头还微微皱着,显然是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
林默在空间里待了一会儿,确认她睡得安稳,才退出空间,独自躺在空荡荡的床上。
窗外的动静断断续续持续到后半夜才平息。
林默靠在床头,他知道,1962年的港岛治安本就混乱,尤其是九龙,北区这些地方,帮派林立,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想要在这里安稳生活,还得更加小心。
天快亮时,巷子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林默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只见巷子里的地面上还留着几片血迹,还有几个破碎的玻璃瓶,几个早起的清洁工正拿着扫帚清理。
等外面的街道渐渐有了行人,林默才把张兰从种养空间里抱出来。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张兰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着林默问道。
“我昨晚怎么睡着了?外面的声音没再响了吗?”
“后半夜就安静了,你别怕,以后咱们找到安稳的房子,就不会这样了。”
林默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再睡会儿吧,早上不用起太早。”
张兰摇了摇头,坐起身来。
“不睡了,躺着也睡不着。对了,咱们什么时候能拿到身份证啊?没有身份证,总觉得不踏实。”
“老板娘说今天下午就能送来,再等等。”
林默走到桌前,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昨天听老板娘说,附近有个菜市场,等拿到身份证,咱们去看看,买点菜回来自已做饭,总吃外面的也不划算。”
张兰点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还是自已做饭好,干净又省钱。对了,这里的菜贵不贵啊?咱们现在钱够不够用?”
她天性节俭,就算到了新地方,也不忘算计着开销。
“放心吧,钱还够。等咱们安定下来,我再想办法找点活干,总能赚到钱的。”
林默笑着说道,不想让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