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江水裹着咸腥水气漫过头顶时,林默将张兰往种养空间里送。
他早就在空间里铺好的旧棉絮。床柔软干燥,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足够她安安稳稳睡上一觉。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开憋住的气,丹田内液化的内力顺着经脉游走,细密的气流从皮肤毛孔渗出,在水中形成一层薄薄的气膜,隔绝了江水的压力,也让他能像鱼一样自在呼吸。
巡逻艇的探照灯在水面扫过,光柱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默贴着江底的淤泥慢慢游动,指尖划过粗糙的河石,耳朵仔细分辨着快艇发动机的声响。
直到那几艘快艇渐渐远去,他才加快速度,朝着记忆中港岛的方向游去。
江水裹挟着水草和浮游生物,时不时有小鱼从他手边游过,他却毫不在意,眼里只有前方隐约可见的灯火。
那是港岛北区的方向。
从江水到海水,不知游了多久,脚底终于触到了松软的沙滩。
林默从水里站起身,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夜色中,他的身影像尊黑色的幽灵。
岸边的芦苇丛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吠,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他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衣服,米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的长裤,还有一双黑色的胶底鞋,都是前几天在羊城黑市买的,据说是港岛人常穿的样式。
换衣服的时候,林默特意检查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和袖口,确认没有破损,才小心翼翼地穿上。
裤子有些长,他卷起裤脚,露出脚踝。
做完这一切,他运转内力,将湿漉漉的头发蒸干,尽量让自已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站在沙滩上,林默抬头望向远处的灯火。
北区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低矮的房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不像四九城那样有规整的胡同,反而透着一股杂乱的烟火气。
他知道,1962年的港岛北区还很贫穷,大多是从内地逃过来的难民,在这里搭建了简陋的棚屋,治安也相对混乱。
但正因为这样,才更容易隐藏身份,适合他暂时落脚。
“先找个地方弄点港币,再想办法办户口。”
林默低声自语。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内地的人民币和一些粮票,在港岛根本用不了。
想要在这里生存,必须先解决钱的问题。
根据前世的记忆,九龙区是港岛的商业中心之一,虽然现在不如后来繁华,但肯定有不少商铺和钱庄,或许能找到兑换港币的地方。
从北区到九龙,大约有十几公里的距离,要是走路,至少需要四五个小时,而且沿途可能会遇到巡逻的警察,不太安全。
林默想了想,决定施展轻功,走直线穿过田野和小巷,这样既能节省时间,也能避开人群。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内力再次运转,脚步轻轻一点地面,身体便像柳絮一样飘了起来。
夜色中,他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掠过低矮的棚屋,越过田埂上的杂草,朝着九龙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的狗吠声此起彼伏,却没人能看清他的身影,只当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
一个多小时后,林默终于抵达了九龙区。
比起北区的破败,九龙区明显繁华了许多,街道两旁的商铺亮着灯,门口挂着五颜六色的招牌,有卖布料的,有卖食品的,还有几家小小的钱庄。
早起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大多穿着和他身上类似的衣服,还有一些穿着西装的外国人,说着夹杂着粤语和英语的话。
林默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慢慢走上街头。
他不敢贸然走进钱庄,怕被人盘问身份,只能先沿着街道慢慢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路过一家粮油店时,他看到店里的老板正在算账,柜台前还站着几个买东西的顾客,说着他勉强能听懂的粤语。
“老板,请问哪里可以兑换港币啊?”
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用不太标准的粤语问道。
老板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你是从内地来的?”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是啊,刚过来,想换点港币用。”
老板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说。
“现在官府查得严,正规钱庄不敢给内地人兑换,你要是实在需要,我可以帮你找个人,就是汇率可能会低一点,一块港币换五毛人民币,你看行不行?”
林默心里盘算着,虽然汇率低了点,但总比没有强,便点了点头。
“行,那麻烦老板帮我联系一下,我想换一千块港币。”
老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能拿出这么多人民币,眼神里的警惕又多了几分。
“你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便走进了里屋。
没过多久,老板从里屋出来,对林默说。
“人已经联系好了,就在后面的小巷里,你跟我来。”
林默跟着老板穿过粮油店的后门,来到一条狭窄的小巷里。
巷子里很暗,只有一盏路灯亮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靠在墙上抽烟,看到他们过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就是他要换港币?”
男人上下打量着林默,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