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确实满世界找你们，我把晓丹暂时寄养在一个老乡家，然后去找你们，但是我找到你们的时候，只有一个坟墓，我听老乡说，里面埋着你们母子。”

“当时我差点疯了，但是想到还要养活晓丹，我就强撑着。”

“后来，我就拿着秦中华的身份证明，带着晓丹去了德国。在那边学了八年机械制造，1950年才回国，被分配到西南重工局。

那时候国内刚解放，到处都在搞建设，我一边搞技术，一边托人找你叔叔，可一直没消息。

直到1958年，才从一个老战友嘴里得知，你叔叔好像还活着，那次轰炸以后，他入了伍，解放以后退伍转业到四九城轧钢厂的保卫科。”

“我那时候权限很高，能调取一些资料，我就想看看我弟弟过得怎么样，结果看到了你的档案，林默，1940年出生，父亲林建军，由林父林母抚养长大，父亲牺牲后，由街道办照顾，中专毕业以后，入职红星轧钢厂。”

说到这里，“秦中华”的声音颤抖了，眼里闪着激动的光。

“我当时就愣住了，1940年出生，跟你实际出生年份对得上，再看照片，跟我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档案上写着你父亲是林建军，我才知道，你叔叔怕你受委屈，一直对外说你是他的孩子，毕竟我知道他1940年根本没有结婚，甚至媳妇都没有说。”

“看到照片，核对年龄，籍贯，我几乎能肯定你就是我儿子。可那时候，我已经用‘秦中华’的身份生活了十几年，晓丹也长大了，一直以为我是她亲爹。

要是突然改回林建国的身份，不仅会引来调查，还会伤了晓丹的心。我只能暂时按住认你的心思，想着等时机成熟了，再慢慢跟你解释。”

林默沉默了，他终于理清了这团乱麻。

眼前这人，应该确实是他的亲爹，只是战争，失散，身份置换，把一切都搅得面目全非。

爹娘和叔叔的死是真的，叔叔为了保护自已，对外谎称自已是他的孩子也是真的，爹冒充秦中华，是为了完成战友遗愿，也是为了保护秦晓丹。

可明白归明白，心里的疙瘩却没那么容易解开。

这么多年的分离，这么多年的欺骗，还有因为这身份带来的麻烦，被停职，被逼迫认婚约，桩桩件件，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晓丹，她知道真相吗？”

林默看向窗外，秦晓丹正蹲在槐树下，用树枝逗着狸花猫，阳光洒在她身上，像镀了层金边，看起来无忧无虑。

“秦中华”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担忧。

“她不知道。我一直没敢告诉她，怕她接受不了。她从小就没见过亲爹，我要是突然说自已是冒牌的，她该多伤心。”

林默看着秦晓丹的身影，心里泛起一丝不忍。她是无辜的，不该被卷进这成年人的恩怨和秘密里。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还用婚约这种荒唐法子？”

林默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秦中华”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

“这几年，重工局一直在搞一项军工核心项目，保密级别极高，我作为项目负责人，身份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直到上个月，项目终于落地，我才敢松口气。可就在这时，我发现有人在调查我的身份，当年渝州兵工厂的一个老同事，知道秦中华早死，怀疑我是冒牌货，还到处打听我的下落。”

““我慌了，怕身份暴露后，不仅我会被抓，还会连累你和晓丹。我想尽快认你，又怕太突兀吓到你。正好晓丹考上了大学，我就想着，以‘秦中华’的身份，用婚约做借口接近你，跟你慢慢熟悉，等你接受了，再坦白一切。可没想到，你竟然先发现了我的身份问题。”

林默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已的手。这双手，救过人，现在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情，变得有些颤抖。

他知道，爹有爹的难处，可这么多年的空白，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填补的。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那个调查你的老同事，会善罢甘休吗？”

林默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他知道，身份暴露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不仅秦中华会有麻烦，自已和秦晓丹也会被牵扯进来。

“秦中华”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我必须马上回西北。重工局那边有我的老部下，能挡住调查。等风头过了，我会想办法把身份的事理顺，到时候再跟你和晓丹彻底坦白。”

他看着林默，眼神里充满了期盼。“林默，我知道，这些年让你受了太多苦，也骗了你太久，你心里肯定有气。但我真的是没办法，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