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晓丹还是不放心,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一会儿看看林默紧绷的下颌线,一会儿看看“秦中华”略显急躁的神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直到林默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才半信半疑地松了手,但依旧咬着牙说。
“那你们不许吵架,更不许动手。我就在楼下传达室等着,跟张大爷聊会儿天,要是听见你们声音变大,我马上冲上来。”
说完,她又恶狠狠地瞪了“秦中华”一眼,像是在警告,才一步三回头地退出房间,关门时还特意留了条缝,像只警惕的小狐狸,显然没完全放下心。
听到楼下传来秦晓丹跟传达室张大爷打招呼的声音,“秦中华”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后背抵着书桌,重重地喘了口气。
他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林默,一杯留给自已。
林默接过水没有喝,谁知道秦中华有没有下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秦中华无所谓的摇摇头,一口喝掉自已杯子中的水。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他声音有些沙哑,没了之前的强势,反而透着几分疲惫。
他清楚,林默既然能知道这些事情,必然已经摸清了不少事,再想蒙混过关根本不可能,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最早一班回西北的火车是下午两点,从这里到火车站要穿过大半个城,还要去驻京办拿文件,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林默拉过一把木椅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对方。
“你先回答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顶着秦中华的名字活了这么多年?
真正的秦中华在1942年就死了,你不可能是他。”
从系统弹出“目标人物身份异常”的提示开始,这个问题就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尤其是“秦中华”还一直用婚约逼他,甚至想弄没他的工作,更让他觉得这假身份背后藏着天大的秘密。
“秦中华”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看向楼下。
秦晓丹果然没走,正蹲在招待所门口的槐树下,手里把玩着一根树枝,时不时抬头往楼上的窗户看一眼,像只守着洞口的小狗。
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他才收回目光,转身靠在窗沿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
“林默,我知道你满肚子疑问,但我没时间跟你细说。告诉你秦中华死了的人,肯定在暗处盯着我,说不定现在就有人在楼下等着,我必须立刻回西北。在四九城,我没能力挡住调查,只有回去,靠着手里的项目,靠着跟重工局的关系,才能自保。”
“没时间细说?”
林默皱起眉,语气里的不满更甚。
“你顶着别人的身份活了二十年,逼我认下荒唐婚约,弄没我的工作,现在一句‘没时间’就想打发我?你觉得我会信吗?你到底想干什么?跟秦晓丹有关,还是跟我有关?”
“秦中华”急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灰色的中山装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抬手摸了一把,知道林默不得到答案绝不会让他走。他再次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十分,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了。
再拖下去,不仅赶不上火车,还可能被暗处的人堵住,到时候别说自保,能不能安全离开四九城都是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林默面前,眼神里带着一种林默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郑重。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喉结滚动着,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才终于开口。
“林默,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也知道你对我有很多疑问。但有些事,知道得越多,对你越危险。
你现在有安稳的生活,有张兰,有雯雯,还有李大爷和路新月,没必要卷进这些事里。那些陈年旧事,那些隐藏的秘密,对你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你只要记住,我从没打算伤害你,也没想过破坏你的家庭,逼你认婚约,也是为了你。”
林默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的怀疑更深了。
“保护我”?
用毁掉他工作,逼着他离婚的方式保护他?
这话说出来谁会信?他能感觉到,对方在刻意隐瞒什么,而且是足以改变一切的秘密。
“秦中华”看着林默不为所动的样子,知道再拖下去只会更糟。
他再次看向窗外,确认秦晓丹正低头逗着张大爷家的猫,没注意这边,才猛地俯下身,凑到林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我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