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中华盯着林默,眉头紧锁,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在西南重工局,他是总工程师,手下管着上百号技术人员,平时只要微微沉脸,年轻下属就吓得不敢抬头。
此刻他刻意释放出这种气势,就是想让林默知难而退,乖乖认下这门婚约。
“林默,我知道你年轻气盛,觉得多年前的婚约作不得数,可做人得讲信用。”
秦中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当年你父亲和我在渝州兵工厂,可是歃血为盟定下的亲事,厂里老伙计都能作证。现在你父亲不在了,我作为长辈,就得替他把这事办妥当。
晓丹是我唯一的女儿,知书达理,又是大学生,配你绰绰有余。
只要你点头,我立马给你在重工局谋个技术岗,月薪比你在轧钢厂当医生高两倍,还能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这条件,你去哪儿找?”
林默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丝毫波澜。
这种气势上的压迫感,对他而言跟挠痒似的。
一个大键仙,还怕一个工程师的气势?
一个破键盘都能横扫八荒六合的存在,一个所谓的工程师有啥。
“秦叔叔,信用不是用在逼迫别人离婚上的。”
林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父亲当年或许是随口一提,何况乱世之中,一句戏言当不得真。
再说,婚姻大事讲究你情我愿,我已有家室,妻子张兰温柔贤惠,不可能背弃她。
至于工作,我在轧钢厂医务室做得挺好,能救死扶伤,不用您费心安排。”
秦中华没想到林默这么油盐不进,心里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却又不好当场发作。
毕竟是求人办事,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开始打感情牌。
“林默,你父亲当年跟我可是过命的交情。抗战那会儿,小鬼子飞机轰炸兵工厂,我被埋在废墟里,是你父亲冒着枪林弹雨把我扒出来的。
他自已胳膊被弹片划开三寸长的口子,血流得跟淌水似的,愣是没吭一声。”
他絮絮叨叨地讲着几十年前的“往事”,试图用林父打动林默。可林默心里清楚,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些过命交情。
秦中华多半是添油加醋,甚至凭空捏造。就算真有这事,也不能成为逼迫他离婚的理由。
“秦叔叔,我父亲对您的恩情,您记在心里,但这跟婚约是两码事,不能这么报答我的。”
林默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
“我不可能因为过去的交情,就毁了现在的家庭。”
秦中华彻底没辙了,他纵横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油盐不进的年轻人。
软的硬的都试过了,林默就是不松口。
他盯着林默看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语气放软。
“林默,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认下晓丹?只要你点头,条件随便开,钱,工作,房子,我都能给你解决。
就算你想让你现在的妻子继续留在身边,只要她愿意,我也能接受,大不了让她做小。”
“秦叔叔,您这话太过分了。”
林默猛地站起身,眼神冷了下来。
“张兰是我的合法妻子,受法律保护,我不可能让她受这种委屈。您要是再提这种话,恕我不奉陪了。”
他做出离开的姿态,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秦总工程师,您在吗?驻京办的车已经备好了,王主任在楼下等着,请您过去。”
秦中华皱了皱眉,显然不想就这么结束谈话,却又不能让驻京办的人久等。
他狠狠瞪了林默一眼,撂下一句。
“你好好考虑考虑,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说完,拿起黑色皮箱,快步走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林默一眼,眼神里满是威胁。
林默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实在想不通,秦中华到底图什么,秦晓丹年轻漂亮,又是大学生,完全能找个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为什么非要盯着他这个有妇之夫?
难道真的是为了所谓的承诺?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图谋?
亦或者自已身上有自已都没发现的王霸之气。
想不通就不想了。
林默转身离开招待所,慢悠悠地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