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华小心翼翼地把符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个宝贝，又从布包里拿出两块钱，放在供桌上，声音带着感激。

“神婆，这点心意您收下，麻烦您了。要是真能化解怨气，我以后还来给您上香。”

神婆假意推让了两下，见杨瑞华坚持，就收了钱，把她送到门口，又叮嘱了一遍。

“路上慢点，记住，别跟外人提施法的事，也别跟那个姓林的说我们在查他，不然就不灵了，还会惹恼冤魂，到时候更麻烦。”

杨瑞华连连点头，转身快步往城里走，一路上躲躲闪闪的。

怀里的符像是给她吃了定心丸，连路上的冷风都觉得不那么刺骨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心里不住的盘算着。

等三天后，神婆把怨气化解了，以后就能睡个安稳觉了，再也不用怕院里的“脏东西”了。

等杨瑞华的身影消失在土路尽头，神婆脸上的凝重瞬间消失，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

她赶紧转身走进里屋，对着一个挂着破布帘的门喊：“强子，出来。有大活干了。”

布帘被掀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件灰布褂子，袖口磨得发亮，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股油滑的笑，眼角还有道疤，看着就不像好人。

正是神婆的相好，外号“神汉强”，平时靠给人看手相、算卦、跳大神混日子，跟神婆是一路货色，专挑老人和妇女骗钱。

“咋了，老姐姐，捞着大鱼了？看你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神婆把杨瑞华说的话一五一十说了，重点提了姓林的医生在红星轧钢厂上班，只有几个人住在小汤胡同一进四合院，家里就一个男人能干活，其余是女人、婴儿和瘸子。

“听那老太太说，这林医生是个医生，医生有钱啊。你想，现在医生工资高，还能接私活，家里肯定存了不少钱。

而且他家里就一个男人，据说看着文质彬彬的，不像能打架的，女人和瘸子更是好对付。

咱们要是能‘帮’他驱驱邪，就说他身上带着煞气，不化解会祸及家人，还能捞一笔。五十块钱打底，说不定还能多要。”

神汉强眼睛一亮，搓着手，脸上的疤都跟着动了。

“真的？医生有钱，还胆小，最好骗了。

不过，咱们得先打听清楚，这林默到底住小汤胡同哪号院，家里几口人，有没有硬后台。

比如在公安局，厂里当大官的亲戚，别踢到铁板上，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两个人合伙行骗这么多年都没被抓，谨慎是最重要的一点，做足功课。

“放心，我让那老太太三天后来，到时候再套套话，肯定能问清楚具体门牌号。”

神婆胸有成竹地说。

“不过咱们也别等，你明天一早就去小汤胡同转转，打听一下姓林的医生，就说你是轧钢厂的工人，听说他医术好，想找他看咳嗽，总能问出来。

记住，别露馅，打听清楚他家的情况，比如什么时候有人，什么时候没人，家里有没有养狗，有没有邻居跟他关系好，都得摸清楚。”

神汉强点点头，拍着胸脯说。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最会打听消息了，保证把他家摸得清清楚楚，连他晚上几点睡觉都给你打听出来。

不过，就咱们俩？万一那林默反抗咋办？他要是不信邪，跟咱们动手，咱俩不一定能把院子里几个大人都控制住。。”

神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也是，咱们俩人手不够，你再找两个靠谱的，就找东头的老黑和瘦猴。老黑人高马大，看着凶，能镇住场子。

瘦猴机灵，能打辅助，帮着起哄。他俩跟咱们干过几次，嘴严，也能干活，到时候分他们点钱就行。

咱们四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老黑装作被邪祟附身，瘦猴在旁边帮腔，说亲眼看到冤魂缠上林默家了，保管能把他唬住。”

“如果唬住就算了，要是唬不住，直接动强的，也不是不行，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神汉强笑着说。

“还是老姐姐想得周到。等拿到钱，咱们先去下馆子，吃顿好的，再扯块新布做衣裳，冬天快到了，也该添件新棉袄了。”

神婆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吃。等拿到钱，先把欠隔壁王二的酒钱还了，别总让人堵着门要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神汉强就揣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张黄纸符和一个破罗盘，装作看病的样子，来到了小汤胡同。

他知道医生一般白天要么上班，要么在家，就从胡同口开始，挨家挨户地打听。

“老乡，请问一下，这胡同里有个姓林的医生吗？我是附近厂子的工人，听说他医术好，我最近总咳嗽，想找他看看。”

一开始，没人愿意理他，觉得他来路不明，眼神贼溜溜的，不像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