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爷抽着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在昏黄的油灯下明灭,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紧皱。
林默坐在对面,指尖摩挲着炕沿,能感觉到老人语气里的沉重。
李大爷这辈子要强,当年在战场上负过伤都没哼过一声,如今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定是遇到了难心事。
“小林,是这样的。”
李大爷磕了磕烟袋锅,烟灰落在地上,被他用鞋底轻轻碾灭。
“我那几个老战友,你还记得不?就是去年冬天来院里跟我喝酒的老张、老王他们,都是跟我在战场上一起扛过枪的。”
林默点点头,他记得那几个老人,老张缺了条胳膊,说话嗓门大得像打雷。
老王腿上中过弹,走路一瘸一拐的,却总爱说“当年冲锋的时候比谁都快”。
去年冬天他们来院里,林默还特意炖了锅猪肉粉条,几个老人就着酒,聊了半宿战场上的事,眼眶都红了。
“前阵子我去看他们,”
李大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沙哑,“老张咳得厉害,躺炕上起不来,医院说他是肺痨,给开了点止咳的药,没别的办法。
老王更惨,腿上的旧伤发炎了,肿得跟馒头似的,医生说要是再控制不住,就得截肢。”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林默,眼里带着恳求:“小林,我知道你医术好,上次我那老寒腿,你几针就给我扎好了。
你能不能去给他们看看?不是要你保证治好,就是想让你给想想办法,别让他们遭那么大罪。”
林默心里一动,他的医术确实远超这个时代,不管是肺痨还是旧伤发炎,用针灸配合内力调理,再开点对症的草药,大概率能缓解。
可问题在于,他一直刻意隐藏实力,在厂里医务科也只给人看些头疼脑热、推拿缓解劳损的小毛病,要是突然治好几个连医院都束手无策的老兵,难免会引人怀疑。
“大爷,不是我不想帮,”
林默斟酌着开口。
“你也知道,我这医术来路有问题的,好多法子不能随便用,要是被人问起来,我不好解释。
再说医院都没办法的病,我要是给治好了,万一有人深究,反而给你和老战友们惹麻烦。”
这话不是推脱,而是实情。
1962年的医疗环境本就敏感,民间中医稍有出格就可能被贴上封建迷信的标签,他不想因为这事暴露自已的特殊能力,更不想连累院里的人。
李大爷闻言,脸上的光瞬间暗了下去,手指攥着烟袋杆,指节都泛了白。
“我知道这事为难你。可那些老兄弟,当年为了保家卫国,流血又断腿,现在老了却遭这罪,我这心里拿手啊。”
他说着,声音哽咽起来,眼角的皱纹里沁出了泪光。
林默看着老人的模样,心里软了。他想起前世在纪录片里看到的老兵,晚年大多清贫,病痛缠身,却很少抱怨。
眼前这些老人,都是真正的英雄,他要是能帮,没理由袖手旁观。
“大爷,我可以去给他们看看。”
林默终于松口,“但得想个法子遮掩一下。我不能直接用太特殊的手段。
就说是用家传的针灸和草药调理,效果怎么样,全看他们的体质,这样就算有人问起来,也说得过去。”
李大爷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直起身。
“行,怎么遮掩都行,我这就去跟他们说,让他们别声张,就说是找了个懂点偏方的大夫。”
“还有。”
林默补充道,“我得跟你一起去,不能单独上门。你就说我是你远房侄子,懂点医术,顺便来看看你老战友,这样更自然。”
“哎,没问题。”
李大爷连连点头,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我明天就去跟老张、老王说,让他们把家里收拾收拾,别让人看出破绽。”
林默又叮嘱了几句,让李大爷别提前透露他的医术有多厉害,只说能缓解疼痛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