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半城坐在车里，手指死死攥着坐垫，布料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粮站门口依旧排着长队，人们手里的粮本像救命的船票，紧紧攥在掌心。

可娄半城此刻没心思看这些，他满脑子都是空了的暗格，两百斤粗粮票、五十斤细粮票，还有那五十块钱，是工业部刚送来的救命钱，一夜之间就没了踪影。

“师傅，再快点！”

娄半城催了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躁。

司机应着，脚下加了油门，老式轿车在坑洼的路上颠簸着，像片在浪里翻滚。

他心里清楚，这次不能再报官了，上次报官不仅没找回宝贝，反而引来更多关注，现在连救命钱都丢了，再报官，怕是要被人当成笑柄。

工业部的大门庄严肃穆，门口的卫兵见是娄半城的车，没多盘问就放行了。

娄半城推开车门，踉跄着往里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噔噔声。

走廊里的干部们见了他，都有些诧异，娄半城平时总是西装革履、慢条斯理，今天却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

“王部长，王部长在吗？”

娄半城冲到部长办公室门口，没等秘书通报就推门进去。

王部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他这副模样，手里的钢笔顿了顿：“娄先生，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娄半城扑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大口喘着气。

“王部长，您得给我指条明路啊，工业部送的粮票和钱，昨晚又被偷了，连我床底下的暗格都被找到了，我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又被偷了？”

王部长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

“上次的文物还没找回来，这次连粮票都丢了，你们家的护院是干什么吃的？”

“护院没用啊！”

娄半城的声音带着哭腔，“昨晚护院守在门口，突然就晕倒了，连人都没看见。那人像是会点穴的，来无影去无踪，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部长皱着眉，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脸色越来越沉。他知道娄半城的分量，是重点统战对象，要是让他在自已手里出了岔子，上面肯定要问责。

“你先别急，缓一缓。”

王部长给娄半城倒了杯热水，“这事我市局打电话，让他们尽快破案。”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机，摇了摇手柄，接通了市局的电话。

“老张吗？我是工业部的王建国。”

王部长的声音带着严肃，“娄半城家又被偷了，这次是工业部送的粮票和钱，你们得抓紧时间破案，再这样下去，影响太坏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张无奈的声音：“王部长，我们也想破案啊，我手下都跑遍四九城了，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那小偷太厉害，没留下任何线索，我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也得想办法。”

王部长提高了嗓门，“娄半城是重点统战对象，要是让他饿肚子，或者出什么意外，你我都担不起责任。”

挂了电话，王部长叹了口气，看着坐在一旁垂头丧气的娄半城。

“娄先生，你放心，市局那边我已经催了。粮票和钱的事，我让后勤科给你安排。

至于以后每天早中晚三次，让食堂直接给你家送饭，再派两个干部盯着，确保粮食到你手里，这样总不会被偷了吧？”

娄半城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亮。

“真的？谢谢您王部长，谢谢您。”

他激动得差点站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有工业部盯着送饭，至少不用再担心饿肚子了。

“都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