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跟在后面，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张兰从缸里舀出玉米面，准备贴饼子。

锅沿的热气腾腾升起，混着灶膛里的烟火气，在屋里慢慢散开。

林默坐在灶门前添柴，看着火苗舔着锅底，心里盘算着，贾东旭还在大西北打石头，听说那边管得严，想回来难。

棒梗在福利院，上次见他时瘦得像根柴火，想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如今的日子，总算能松口气了。

下午，蔡全无推着板车回来了，车斗里装着个旧衣柜，红木的，边角有些磨损，却透着温润的光泽。

“东家，这是我收的，用这个换了十斤玉米面。”

他擦着汗，把衣柜往院里挪，“我看着不是啥古物，但是咱自已住的房子也得换点家具了。”

林默围着衣柜转了圈，手指拂过柜门上的雕花，是缠枝莲的纹样，刀法细腻，看着像是前清的物件。

“值当。”

他点点头，“让老蔡把粮票给人家送去，顺便说一声，要是还有老物件想换粮，让他直接找你。”

蔡全无刚走，林默就找出软布，蘸着清水细细擦拭衣柜。

红木的纹理在擦拭下渐渐清晰，像流淌的溪水，带着岁月的温度。他想起刚穿越过来时，在四合院受的那些气，如今再看这些旧物件，心里竟没了波澜。

那些人，那些事，终究像这衣柜上的旧尘，擦一擦，就淡了。

周末的护城河格外热闹，钓鱼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三三两两地坐在柳荫下，鱼竿在风里架成整齐的线。

林默找了个僻静的河湾，支起鱼竿，往鱼钩上挂上面团，轻轻甩进水里。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像他此刻的心境。

“小林大夫也来钓鱼？”

旁边的老李笑着打招呼，他是红星轧钢厂的退休工人，和林默常一起钓鱼。

“听说你前阵子买了全聚德的鸭子？运气真好，我去好多次都没买到。”

“运气好，路过瞧见了。”

林默往鱼漂上撒了点鱼食，“李师傅今儿钓着多少了？”

“刚钓两条鲫鱼，够晚上熬汤的。”

老李往水里撒了把麸皮，“这年月能喝口鱼汤就不错了，不像以前，钓着大鱼还能给院里的孩子分点。”

他叹了口气，“说起来，前院的易中海没了，你知道不？”

“听说了。”

林默盯着水面的鱼漂，那点红色在水里轻轻晃，“世事难料。”

“可不是嘛。”

手腕一扬，力道透过鱼竿传到鱼线，水里的鱼挣扎着，带着鱼竿弯成好看的弧线。风里飘来远处工厂的汽笛声，混着钓鱼人的说笑，还有柳枝抽芽的轻响，一切都慢悠悠的，像首没谱的民谣。

收线时，鱼鳃在阳光下张合着，带着河水的清冽。

林默把鱼放进竹篓，不大的功夫里面已经有了三四条，够晚上炖锅鱼汤了。

他重新挂上鱼饵，甩进水里，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墙根上，那里的草已经绿了，在风里铺成一片柔软的毯子。

至于南锣鼓巷的恩怨，至于远方的贾东旭和棒梗，暂时放放，享受生活挺好。

62年了，贾东旭咋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