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看着林默,眼神带着审视,“上午,你在哪里?”
“今天礼拜天,我去河那边钓鱼了。”
林默放下碗筷,语气平静,“从早上出去,中午就回来,顺便还买了全聚德的鸭子,不信你们问张兰,中午我回来时她还给我留着饭呢。”
张兰赶紧点头:“是呢,当家的钓了不少鱼,回来裤脚都湿了,说是在河边踩滑了。”
“去永定河钓鱼?”
公安追问,“有谁能证明吗?”
“护城河那边钓鱼的老李、老张都能证明,我们常一块儿钓鱼。”
林默说着,从墙角拎过竹篓,里面还有几条没吃完的鲫鱼,“您看,这就是今天钓的,冻在院里了。”
公安探头看了看竹篓,又问:“你去永定河,是走路还是骑车?”
“走路去的,我没用车子。”
林默回答得滴水不漏。
“来回走了四个多钟头,回来腿都酸了,哪还有力气去农机厂?再说我连农机厂在哪儿都不知道。”
这话倒是实情,没人知道他会轻功,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个会推拿的大夫,走路去趟永定河都得歇半天。
另一个年轻公安在旁边记录,闻言抬头问。
“你知道易中海和杨国强厂长走得近吗?”
“杨国强?有点印象,以前是咱厂的厂长吧?”
林默故作思索,“不熟。易中海跟他走得近?没听说过,我跟易中海早就没来往了,他从劳改队回来后,见了我都绕道走。”
公安又问了几句关于易中海近期状态的话,林默都以“没联系”“不清楚”应对。
眼看问不出什么,领头的公安合上本子。
“麻烦你了林默同志,就是例行问询,毕竟你们以前有过矛盾。”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桌上的烤鸭上,补充道,“农机厂那边初步判断是房屋年久失修,杨厂长伤得重,腰椎以下没知觉了,工人都说,是他不批修缮款的报应。”
“造孽啊。”
李大爷在一旁叹道。
公安没再接话,和林默打了招呼就走了。
张兰送他们到门口,回来时拍着胸口:“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出啥事了。”
“没事,例行公事。”
林默夹起块鸭皮塞进嘴里,焦脆的皮混着甜面酱,味道确实不错,“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李大爷却没动筷子,盯着炕桌出神,看了一眼林默没说话。
夹了一口鸭肉,真香。
“大爷,吃饭吧,想这些干啥。”
张兰给老人碗里盛了勺鸭汤,“这年月,能平平安安吃饱饭就不错了。”
林默没接话,低头喝着汤。鸭汤炖得发白,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熨帖着五脏六腑。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窗棂的影子。
雯雯在路新月怀里吃饱了,咂着小嘴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张兰收拾着碗筷,李大爷吧嗒着旱烟,屋里又恢复了往常的温馨。
林默看着这一切,拿起块鸭皮慢慢嚼着,味道还是那个味道,可心里那点因运功而生的疲惫,却好像被这烟火气悄悄抚平了。
夜色渐深,胡同里的灯一盏盏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