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够了。”
何雨水把布包往他怀里塞,力道不大却很坚持。
“里面是两尺花布,我托人在供销社买的,还有半斤红糖,给嫂子补身子。
林哥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心里总不安稳。”
她眼里泛起潮气,却强忍着没掉泪。
“我知道我哥以前对不住你,这礼物就算,就算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林默指尖触到布包里硬硬的糖块,心里动了动。
他想起之前审问何大清的时候说的,何雨水根本不是何家亲闺女,是抱养的,傻柱对她也算不上多亲厚。
这话在嘴边转了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说这些没用的干啥?
她往后过自已的日子,跟何家撇清关系反倒是好事。
“行了,东西我收着。”
林默接过布包揣进出包,“你打算去哪儿?”
“还没定。”
何雨水低下头,看着自已的鞋尖,鞋面上沾着点尘土,却是双新纳的布鞋。
“先在工厂里的宿舍住,等过阵子再说。”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林默,眼神里带着感激又有些怯意。
“林哥,以后我要是混得好了,一定再来谢你。”
林默摆摆手:“天快黑了,赶紧回吧。”
何雨水点点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往胡同口走。
她的脚步轻快了不少,蓝布褂子的衣角在风里飘着,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没入远处的灯火,手里的布包沉甸甸的,隔着布料能闻到淡淡的红糖甜香。
回到家时张兰正在厨房烙饼,面团在案板上擀得咚咚响。林默把布包递给她。
“何雨水送的,说是谢你的。”
张兰擦了擦手上的面,打开布包眼睛一亮:“这花布真鲜亮,正好给雯雯做件小褂子。”她捏起红糖块闻了闻。
“还是古巴糖呢,甜丝丝的。”
她抬头看林默,“那姑娘走了?”
“嗯,走了。”
林默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苗噼啪跳了跳,“卖了中院正房,不知道去了哪儿。”
张兰把布和红糖收进柜里,又拿起面团擀着。
“也是个苦命姑娘,总算能好好过日子了。”
林默没接话,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
夜色渐浓,胡同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又过了几天,林默在医务科听孙姨聊天时说起了何雨水。
“听说南锣鼓巷那个卖正房的姑娘,报名去支援西部了。”
孙姨一边给针管消毒一边说,“跟妇联的同志说的,想去大西北那边,说那边缺识字的人,她去了能教书。”
黄垒在一旁接话:“大西北好啊,地广人稀,只要肯下力气干活就饿不着肚子,总比在城里受欺负强。”
林默正低头整理药方,闻言笔尖顿了顿,在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
他没抬头,继续在药方上写下“当归三钱、黄芪五钱”,墨色在糙纸上慢慢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