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脚步在寂静的胡同里响了一声，何雨水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往后缩了缩，手里的瓦罐哐当一声再次掉在地上，罐底的几块冻红薯滚出来，在结着薄冰的路面上滑出老远。

林默走了过去，看着她蹲在地上慌忙去捡红薯，手指冻得通红发僵，好几次都抓空了。

他没上前帮忙，只是站在原地，风卷着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张蜡黄消瘦的脸，比上次在河边见时又憔悴了不少。

“林哥。”

何雨水抱着红薯站起来，瓦罐豁口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手指，血珠在寒风里很快凝成了暗红的小点，她却像没察觉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有件事求你。”

林默往胡同深处瞥了眼，暮色里隐约能看见几个缩在墙根的人影，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他皱了皱眉：“有话找个地方说。”

说完往小汤胡同的方向走，何雨水赶紧小跑着跟上，怀里的红薯硌得她肋骨生疼，却死死攥着不肯松手。

进了四合院，张兰正在院里扫雪，见林默带了个姑娘回来，手里的扫帚顿了顿。

林默朝她使了个眼色：“媳妇，给她倒碗热水。”

张兰点点头，转身往厨房走，路过何雨水身边时，瞥见她破了的手指，脚步停了停，又加快了速度。

正房里炉火烧得旺，何雨水捧着搪瓷缸子，手指在缸沿上烫得来回蹭，却舍不得松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搪瓷缸子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林哥，求你救救我。！”

她哭得浑身发抖，补丁摞补丁的裤腿很快就被地上的水渍浸湿。

“我把房子给你，南锣鼓巷95号那院，房产证在我身上，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就要往地上撞。

林默眉头紧皱，伸手扶住她，指尖触到她胳膊上的骨头，硌得人生疼。

他心里开始琢磨，这何雨水是疯了？

他可是亲手把何大清送进种养空间流放，傻柱的死也跟他脱不了干系，这姑娘现在求他庇护，不是把自已往火坑里推吗？

“你起来说话。”

林默把她拽到炕边坐下，张兰端着抹布进来擦地，见这光景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两人，炉子里的煤块爆着火星，映得何雨水的脸忽明忽暗。

“我没地方可去了。”

何雨水抹着眼泪，声音嘶哑。

“那些人天天在院外转悠，见天儿往我窗户上扔石头，说我爹是跑了的坏分子，这房子该充公。

我想把房子卖了，可一找买家他们就出来闹，说谁敢买就是跟坏人攀关系，根本没人敢要。”

她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泛黄的房产证，纸页边缘都磨卷了。

“林哥，我知道你能耐大，院里的人都说你有本事护住自已。

这房子给你，你让我在你这院搭个小棚子就行。”

林默拿起房产证，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何大清的名字旁边盖着个鲜红的印章，边角还沾着点褐色的污渍，不知道是油渍还是血迹。

他盯着证上的地址，南锣鼓巷95号，那院里的每一寸草木他都熟，易中海佝偻的背影、贾张氏叉腰骂街的样子、傻柱抡着擀面杖的憨劲，如今却成了催命符似的压在这姑娘身上。

“你咋不找易中海？”

林默把房产证放回油布包。

“他不是管事大爷吗？在院里也算有头有脸。”

提到易中海，何雨水的眼神暗了暗，嘴角撇了撇露出点嘲讽。

“他？他现在自身难保呢。上次劳改队回来就一直缩在屋里，见了我跟见了瘟神似的躲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