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保卫科,郝东来正对着一堆卷宗发愁。
最近厂里总丢工具,查了几天也没头绪,这些工人是真的把厂子当家了,想拿啥拿啥。
看见林默进来,他头也没抬:“又来干啥?”
“不是,郝叔,有正事。”
林默往门口看了看,压低声音。
“蔡全无想起那老太太的具体地址了,就在护国寺西边的金家胡同17号院,门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
郝东来的笔顿了一下:“他确定?”
“确定。”
林默点头,“他养伤的时候,凭着记忆画了张图,我带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蔡全无画的简易地图,歪歪扭扭却标得清楚。
“这老蔡,倒是个细心人。”
郝东来看着地图,眉头皱了起来。
“金家胡同?那地方以前住的都是旗人,鱼龙混杂的。”
“蔡全无说,那老太太跟金家的老爷子说‘月底交东西’,听着像是在接头。”
林默故意没提自已夜探的事,只说是蔡全无回忆的。
“他还说,那老太太除了不聋,跟聋老太太长得一模一样,连嘴角那颗痣都在一个地方。”
郝东来捏着地图的手指泛白,沉默了半晌。
聋老太太的案子是他经手的,死亡证明、法医鉴定都没问题,可林默和蔡全无都不是撒谎的人,特别是蔡全无,忠厚老实,绝不会凭空捏造。
“这事儿,有点棘手。”
郝东来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一个已经结案的敌特,突然冒出来个一模一样的,还在跟人接头。”
“郝叔,要不您上报市局?”
林默建议,“这事儿怕是咱们保卫科处理不了。”
郝东来考虑了一下点点头。
“你说得对。这要是真的,就不是小事了,而且社会上的迪特本来就不是我们厂子保卫科的工作。”
他拿起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了出去,“给我接市局局长,对,我是轧钢厂保卫科的郝东来,有重要情况汇报。”
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郝东来放下电话时,脸色凝重。
“市局很重视,说这涉及到‘已死敌特复活’,是重大案情。他们马上派人过来,让咱们配合调查。”
林默心里松了口气,至少郝东来相信了,上面也相信了。
中午时分,市局的车就到了轧钢厂。
下来的人里,林默竟看见了个熟人,上次负责审讯黄志强的张科长,身边还跟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中山装,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
“这位是市局的郑朝阳,这次专案组的组长。”
张科长介绍道,“郑组长,这位就是发现线索的林默同志。”
郑朝阳伸出手,握力很大:“林默同志,谢谢你提供的线索。这个案子很重要,我们需要你和蔡全无再详细说说情况。”
林默把蔡全无遇到的情况又说了一遍,隐去了自已夜探的部分,只说是蔡全无回忆的。
郑朝阳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打断他问细节:“那老太太说话有口音吗?”
“金家老爷子多大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