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樱雪拥裘围炉抱着药碗十分郁闷。
这都什么事儿?
她瞥了一眼自己手边的瓶瓶罐罐,大声道:“诶诶诶,我说你们能不能换个别的地方下棋啊?老子特么是病人,你们就不怕染了病气?”
这是她第二十七抗议。
“慕四小姐,三弟和公子杀意正酣,你现在叫停了,二弟肯定心中不甘。这都还没翻盘呢!”隔着屏风,传来了轩辕锦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
睿王来探望了慕樱雪之后,发现她屋里有棋盘,就提议和宫弄月杀两局。结果两个时辰过去,似乎是一局都没有胜过。
“公子棋艺精湛,胜我这个臭棋篓子那还不跟闹着玩儿似的。不过,和公子对弈,我倒是进益良多。”睿王朗声道,“多谢公子赐教。”
慕樱雪为太子默哀了一把。
太子幸灾乐祸,睿王却懂得借力打力,暗示一下宫弄月与自己更亲近一点,怄地太子半晌都没吭声。
慕樱雪有些疑惑,如太子殿下这般心思单纯的人,到底是在这东宫之位上怎么稳了这么多年的呢?
“宫弄月,你是江湖人,皮糙肉厚地不怕传染。太子殿下和睿王可不如你结实,要是有个什么不适,你担还是我担?”慕樱雪不紧不慢地哼道。
她这么明显地逐客令都下了,外面三人也不是傻子。
弄月低笑一声,一副无奈的样子:“既然慕小姐都这么说了,咱三人赖这也不合适。不如改日在摘星揽月楼,宫某做东再聚,如何?”
睿王见竟然能跳过慕樱雪直接和宫弄月约见,喜出望外:“如此也好,我们也在此叨扰大半日了,着实于四妹妹的病体无益。”
太子讪讪道:“三弟倒是和公子过瘾了,我要向公子请教的问题,公子还未答我呢。”
弄月转头对太子道:“太子的问题,事关家国天下,宫某才疏学浅,本不应多言的。不过承蒙太子抬举,宫某自会细细思量。待明日结束了司音坊的课业后,宫某再拜访太子殿下。”
太子脸上终于晴转多云。最后,三人高高兴兴地告辞了。
柳儿见那三人走后,就忍不住过来道:“小姐,这弄月公子也实在是了得。朝中谁人不知,这两人互相看不顺眼,最近又因为皇后的事情闹得十分僵。可公子却有法子让他们待在一个屋子里超过两个时辰。真是太了不起了!”
慕樱雪扶额道:“宫弄月什么人,脚踩两只船的个中翘楚!便是再多几个,他那长袖,照样舞的过来。唉……我可真该好好学学。东宫还一打东西没送来呢。”
“小姐,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慕樱雪漫不经心道,“过来给我添点炭,一会儿某人少不得要杀个回马枪。”
“谁呀?”
“我啊。”弄月的声音在柳儿身后酥酥响起,惊地她顿时红了脸。
“小、小姐,你们聊,奴婢先下去了。”
言罢,柳儿头也不回地退了出去,还顺势带上了门。
“诶,我的炭……”慕樱雪抬手欲留,奈何柳儿来去如风,怕是没有听见她的挽留。
“当真这么冷?”弄月笑吟吟地在她对面坐下,伸手烤火,“我可是为你号过脉的,你的脉象,已渐趋平稳,不出两日就能与常人无异啦。”
慕樱雪哼了一声,从身后拿出了一只褪了毛,穿在长剑上的……或许是鹌鹑,或许是锦鸡,或许是别的什么鸟类,“当啷”一声就架在了火盆上。“没见过你这么无良的合作者,老子生病你都要利用一番。”
“这事儿不能怪我。”弄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短匕来,在那只可怜的鸟身上划了好几道口子,用一只新毛笔,蘸了慕樱雪右手边的蜂蜜罐子,慢条斯理地往鸟身上刷。
“嘿!上道儿!”慕樱雪略有些惊喜,索性将自己面前的瓶瓶罐罐都推到了弄月的面前去。“不过,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不会怪你利用我。”
“利用?若不是小姐非要抢了皇后的侍卫长,太子和睿王的关系能像现在这般难处一室?”
“喂,你到底帮谁啊?能不能透露一句,这样我心里有个数。”慕樱雪笑的眉眼弯弯,“你是不是其实帮的是睿王,所以才不希望他这么快就和太子交恶?”
弄月不语,只是翻烤炭盆上的玩意儿。“小姐万事随心,保持就好。宫某所涉之事,小姐不用太顾忌。”
慕樱雪用力嗅了嗅已经开始冒香的食物,叹息道:“你说你,好好一行走江湖的商人,没事为毛要向往庙堂呢。这地方真是全天下最最黑暗的地方了。古今中外,无一不如是。”
前世,可不就是因为那所谓的父亲为了压政敌一头,将自己织成了他成功的垫脚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