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樱雪有些意外，对，只是有些意外，并且不是对这件事本身，而是欧阳若对她提到慕云宵的时候，竟然没有用“你父亲”这样的字眼。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她忠于慕云宵，对他又爱又敬又怕，这会儿却直呼慕云宵的姓名。

欧阳若看着略显平静的她，也有些意外，道：“樱雪，你知道身为庶出，睿王娶你，顶多给你一个侧妃的身份……”

她企图让慕樱雪明白这件事的后果。

慕樱雪沉默着，她终于明白，这个柔弱的女人为什么突然会埋怨自己的夫君了。

她唯一的女儿，即将像她一样，嫁入侯门做妾，哪怕是嫁给当朝的王爷，尊为王妃，也是庶位，难逃妾的命运。

果然听她像是下了决心般，道：“你可知道，曾经有烈女‘生不为妾’，这话不曾做妾是不会明白的，但是娘不希望你步娘的后尘，用一生来体味这句话的悲凉。就算是嫁给睿王，他能给你的，也不过是一个侧妃的位置，终不是正室。”

慕樱雪不知道，她对为妾一事竟然这样抵触，她还以为像她这样性格柔软的女人，会比其他人更习惯逆来顺受。

想不到，她的娘亲竟也有这样性格坚硬的一面。

不禁冲她温柔一笑，道：“那娘想樱雪怎么做呢？”

她当然是不愿意为妾的，别说做妾了，就是做正室她也不稀罕，跟一群女人抢一个男人有什么意思，再说这个睿王她都快已经记不得长什么样了，要他突然嫁给他，想想都有些荒唐。

但是她也不糊涂，现在她身在古代，子女婚嫁往往身不由己，全由父母说了算，这些泯灭人性的封建作风此时竟也很难避开。

欧阳若望着她，目光很特别，小心翼翼地藏着隐隐的报复，一眨一眨地又像充满希冀：“樱雪，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

慕樱雪突然间似乎有些明白，欧阳若这样做，一来肯定是为了她好，二来或许是要自己帮她实现没有实现的人生吧。

只是，她虽然明白了她是好意，但是一件事若真相不明不白，那她是不会糊里糊涂就去做的。

她道：“娘，你可知道轩辕瑞为什么突然要娶我？”

欧阳若目光一闪，渐渐气愤，然后语气苦涩地回答道：“那睿王……他根本就不是因为看上你这个人才想娶你，慕云宵跟我说，他想娶你乃是因为知道你跟那个弄月公子有深交，将来能帮他拉拢弄月公子，娘一听如此，还怎么能答应让你嫁他？我的女儿是人，不是工具啊！”

说到最后，竟是激动得握紧了双拳，脸颊因气愤泛了红。

慕樱雪轻轻握住她因激动而轻轻颤抖的双肩，眼睛竟有些湿润了。前世她没有体会过什么父母之爱，这一世却数次体会到这种最原始的人伦亲情，而全部都是眼前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人给予她的。

她轻声道：“娘，您别激动，不管他们的算盘打得有多响，女儿都会想办法让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的。”

欧阳若眼角已含湿，想到自己悲惨的命运，她怎么能再让自己的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嘱咐道：“巧嬷嬷会带你走的，赶紧收拾一下，等天一黑，你们就离开侯府。”

慕樱雪点了点头，欧阳若又重点交代了一些事，譬如与巧嬷嬷几时、在哪里等，等等。

不再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