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樱雪盯着她的眼睛,定定的凝视了片刻,徐敏竟有些受不了她这样毫不遮掩的目光,迫不得已移开了视线。
慕樱雪道:“既然母亲独独将这写有血字的布料提出来,那这血字的内容必然与荣嬷嬷的死有关,如果女儿没有猜错,这上面恐怕就是荣嬷嬷用血写下的遗书,而遗书的内容很有可能就是荣嬷嬷向世人道出凶手是谁。”
花厅里响起一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然后归于寂静。慕樱雪盯着徐敏抑制不住惊讶的表情,嘴角的笑容藏起一丝戏虐,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得漂亮。
惊讶过后,徐敏很快恢复了平静,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道:“四丫头果然聪慧过人,没错,我相信那就是一封遗书,而且书写此遗书的人就是荣嬷嬷!”
“可是……荣嬷嬷并不识字啊!”
不知是谁忍不住小声道出这个疑问,徐敏一看,是李嬷嬷身边一个厨娘,顿时眉头微微一皱,还真是多事,不过她早就知道这一点,怎么可能愚蠢到制造出轻易就能被人拆穿的证据?
李嬷嬷用力在那名厨娘的腰间捏了一把,那厨娘发出“咝”的一声抽气声,看了看周围知道李嬷嬷这是在怪自己多事,只好闷声忍痛。
慕樱雪瞥了她一眼,再看向徐敏,似乎在等她一个完美的解释。
徐敏倒也不吝啬解释:“荣嬷嬷不识字,但她自有办法表达想要表达的意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脑子也会突然好用的。”
最后一句,语气略显冰冷,目光直逼慕樱雪,似乎意有所指。
慕樱雪若无其事的与她回视,并不担心她将要对自己的指证,她等她一步步设局,也一步步入局。
“既然母亲已经拿到荣嬷嬷被人陷害的证据,那赶紧将这恶毒之人指出来,绳之以法吧!”
慕月璃目光一片兴奋,她是当事人,再加上徐敏当时对她说的话,隐约已经猜到徐敏这番劳师动众地把所有人都叫来,很可能就是要利用荣嬷嬷的死来除掉慕樱雪。不,不是可能,是一定,一定是这样!
想到是这样,她看向慕樱雪的眼神变得不再闪烁不定,而是变得怨毒、得意和畅快。
愚蠢至极……慕樱雪懒得理她,否则这种人分分钟拉低自己的智商。
徐敏不满地扫了慕月璃一眼,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过她,不要自作聪明,可这老六总是忘记,这个家谁才是后宅内院的主人,总是做一些触怒她底线的事情。
她乃相府嫡女,生来高贵,这些贱妾生的庶出,竟然不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就是企图挑拨和指挥她该怎么做,真是够了!
所以她并没有如慕月璃所愿,马上将那所谓的遗书公诸于众,直指凶手,而是不紧不慢地转过话题,问慕樱雪:“四丫头,我听说荣嬷嬷死之前,你去见过她?”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慕樱雪已经看出徐敏是那种典型的自傲又自负的女人,听她这么问便猜到她将物证暂放一边,那现在就是要出人证了。
“母亲也听说了吗?樱雪确实去过厨房,不过并不是为了见荣嬷嬷。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听说,樱雪的膳食被人下毒之事?”
徐敏佯装不知道,惊讶道:“噢,有这事?”
“母亲如果不信的话,可以问李嬷嬷,当日很多出厨娘都在。”慕樱雪故意提到李嬷嬷,敏锐地瞥见徐敏嘴角一丝得色。
“李嬷嬷,可有此事?”
李嬷嬷忙从人群中快步走了出来,跪伏在地道:“回夫人,当日四小姐确实去了厨房。她让身边的柳儿端了一盆海鲜汤来,说是夫人让厨房准备送去四房的,其他菜色都已经吃完,但因为四小姐和欧阳夫人肠胃畏寒,这海鲜汤便没吃。”
“所以四小姐就说将这海鲜汤赏给奴婢们。奴婢当时正纳闷,因为夫人并没有吩咐过奴婢给四房单独加菜,也不知道这四小姐这汤是哪里来的。想问又不敢问,哪知道这时候四小姐忽然看到灶旁厨房养着的一条土狗十分可爱,便改用筷子夹了汤里的一块鲍鱼出来给它吃,谁曾想那狗……哎呀,真是把奴婢给吓死了。”
李嬷嬷有条有理逐字逐句地说完,这才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徐敏脸色。慕樱雪听得有趣,她倒要看看剧情将要如何发展。
徐敏问道:“那狗怎么了,这般糊涂谁听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