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则善已经麻了。
他能猜到事情真相,但被谢明月当眾说出,还是感到万分羞辱。
身为朝廷御史,言官之首,本该以风骨自傲,可如今却生出一个天生残缺的儿子。
这要是传出去,还不成了满朝文武茶余饭后的笑柄
这不是上赶著给人递刀子,等著同僚攻訐吗
这事处置的没错,只是不该被人抖落出来。
可以想像,事情传出去后,他会遭到多少弹劾。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问题是,他床底下,真的藏著银子啊!
冷汗瞬间浸透了钟则善的衣裳,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必须赶紧跑!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便被人眼疾手快地抓住。
“別让他给跑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著,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拥而上,將钟则善按在地上。
他挣扎了几下,嘴里的血沫子甩了一地,却怎么也挣不开。
“撞开大门!”
有人振臂一呼,几个汉子衝上前去,肩膀撞在朱漆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閂断裂,大门轰然洞开。
一群人如潮水般涌了进去。
钟府的僕役衝上来赶人,被人三拳两脚打倒在地。
钟则善的老母亲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赶来,张嘴要骂,被人毫不客气地拦在一旁。
钟夫人得到消息衝出来,尖叫著让人住手,也被几个妇人拦住了去路。
只能眼睁睁看著这群人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片刻功夫,眾人便精准地找到了钟则善的臥房。
一顿翻箱倒柜之后,有人眼尖,在床底的地砖缝隙处发现了端倪。
那人敲了敲地砖,发出空洞的响声。
“空的!”
“在这儿,快!”
几个壮汉合力撬开地砖,一个黑洞洞的窟窿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借著摇曳的烛火往里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堆得满满当当,在火光下泛著刺目的冷光。
钟则善瘫倒在地,浑身哆嗦著,面如死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跟在人群后面的杜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狐疑的目光死死盯住谢明月。
难道真是她算出来的
可她很快又摇了摇头,算命的都是坑蒙拐骗的把戏,肯定是谢明月从哪里听到了风声,故意来诈人的。
她眼珠一转,扬声说道:“这世上哪有人算得这么准,肯定是谢明月从哪得到的消息,猜出来的。再说这么多银子,哪能精確到几两都说出来,肯定是蒙的。”
眾人一想也是,都怀疑地看向谢明月。
谢明月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是与不是,数数不就知道了。”
眾人一想也对,可看著那一地窖的银子又犯了愁。
这么多银子怎么数
万一被人趁乱藏起来一两块,谁又能看见
正当眾人一筹莫展时,一队人马闯了进来。
为首之人一身玄色麒麟服,腰佩长刀,面容冷峻,正是皇城司指挥使卢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