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只在于,他死了,嘴里的秘密跟着一起埋了。”
“还是在他死之前,把该说的都说出来。”
俞仓元沉默了。
整整三十息。
然后他走回书案前,拉开抽屉,取出了一方刑部的官印和一张空白令状。
提笔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但最终还是一笔一画地写完了提审令,盖上了刑部大印。
“世子爷。”
俞仓元把手令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头都是凉的,“老朽今天卖了你这个面子,但有一句话得说在前头。”
“您说。”
“老朽能在刑部干二十多年,不是因为老朽有多聪明,是因为老朽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俞仓元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今天这件事,出了这道门,老朽什么都不知道。”
陈炎笑了笑,接过手令。
“俞大人放心,您今天帮了我,我记着。那些东西……”
他指了指桌上的纸和信,“回头我让人给您送回来,一张不少。”
俞仓元看着陈炎把手令收进怀里,嘴角苦涩地扯了扯。
他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头一回遇到这种被人按着脑袋签字的窝囊事儿。
陈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了下来。
“对了,俞大人,您那个白鹿巷的绸缎庄,生意做得不错,但账上漏洞有点多。回头我让钱四海给您推荐个靠谱的账房先生。”
俞仓元的脸绿了。
这小子不但查了他的产业,连账本都翻过了?
陈炎没再多说,大步走出了刑部衙门。
红韵牵着马等在门外。
“拿到了?”
陈炎翻身上马,拍了拍胸口。
“走,去天牢。”
两人催马疾驰,穿过三条长街,直奔天牢方向。
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京城的街道上行人渐稀,只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声音在空巷里回荡。
红韵骑在马上,忽然开口道:“世子,属下有件事没来得及跟您说。”
“什么事?”
“今天下午拓跋野从安国公府离开之后,没有回驿馆。”
陈炎勒了勒缰绳,“去哪了?”
“天牢。”
陈炎的瞳孔猛地收缩。
北狄使臣的正使拓跋野,去了天牢?
“他进去了吗?”
“没有。”
红韵摇头,“他在天牢外围转了一圈,观察了大约一刻钟,然后才回的驿馆。”
陈炎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拓跋野先去安国公府密谈一个时辰,紧接着就跑到天牢外面踩点。
李海今天下午死在京兆府大牢。
天牢里关着周建功。
这三件事连在一起,指向了一个让陈炎浑身发冷的可能性。
安国公和北狄勾结,李海可能也是参与者之一,所以被灭口了。
那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周建功。
而拓跋野今天去天牢踩点,说明动手的时间就在这一两天之内。
“快!”
陈炎猛地一夹马腹,速度骤然提升。
两人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天牢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