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韵看了一眼名单,瞳孔微缩。
“俞仓元在名单上?”
“排第七。”
陈炎把名单收回去,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年俸六千两,名下有三处庄子,两间铺面,全挂在他小妾的弟弟名下。”
“账面上干干净净,实际上肥得流油。”
红韵沉默了一瞬,“可名单是陛下给您的密旨,您现在就亮出来,不怕打草惊蛇?”
“怕个吊。”
陈炎翻身上马,朝她伸了伸手,“来,上马,路上给你讲讲什么叫谈判艺术。”
红韵犹豫了一息,还是翻身坐到了陈炎身后。
两人一骑,直奔刑部衙门。
……
刑部衙门,正堂。
俞仓元今年五十七,长了一张老狐狸脸,一双三角眼永远半睁半闭的,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当差役通报说宁王世子求见的时候,俞仓元正端着茶碗发呆。
他放下茶碗,对身旁的师爷使了个眼色。
师爷会意,凑过来低声道:“大人,这位世子爷最近可是京城的风云人物,李海的案子还挂在三法司呢,他这时候来刑部……”
俞仓元摆了摆手,“请进来。”
陈炎大步走进正堂的时候,俞仓元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容。
“哎呀,世子爷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啊。来来来,快请上座。”
陈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打量了一圈刑部正堂的摆设,啧了一声。
“俞大人,您这堂里的家具不错啊,这紫檀木的太师椅,市面上一把就得五百两吧?”
俞仓元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打了个哈哈。
“世子爷说笑了,这都是前几任留下的老物件,老朽可买不起这么贵的东西。”
“是吗?”
陈炎摸了摸椅子扶手,“那您城南白鹿巷那间绸缎庄里的红木柜台,也是前几任留下的?”
闻言,俞仓元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白鹿巷的绸缎庄,是他名下最隐秘的一处产业,而且还是挂在他小妾弟弟名下。
这事儿连刑部的同僚都不知道。
这小子怎么查到的?
“世子爷。”
俞仓元的声音沉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起,“您今天来,恐怕不是跟老朽聊家具的吧?”
陈炎笑了笑,“俞大人是聪明人,那我就不兜圈子了。我需要一道天牢的提审手令。”
俞仓元好奇的问道:“天牢的手令?世子爷要提审谁?”
“周建功。”
听到这个名字,俞仓元沉默了。
周建功是陛下亲自下旨关进天牢的人。
没有皇帝的口谕,任何人不得提审。
这是规矩。
虽然他这个刑部尚书在律法上也可以提人,但其中的风险却不小。
“世子爷,您应该知道,天牢的规矩……”
“规矩我知道。”
陈炎打断了他,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往前一推。
“但我更知道一些别的事情。”
俞仓元低头一看,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纸上写着三行字。
白鹿巷绸缎庄,实际归属:俞仓元。
城西马场,实际归属:俞仓元。
通州良田三百亩,实际归属:俞仓元。
每一行后面都标注着具体的地址、经手人、交易时间。
俞仓元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炎,那双三角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慌张。
“世子爷,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