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直视牧青白的眼睛:“本王要当王者,不是附属国的王,是真正的王!”
牧青白看著完顏亮,完顏亮不是莽夫,但也不够格做一个操盘手。
完顏亮是一个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笼子外面是梁国的黄金,是吕騫的地图,是三方的期待。
他不想在笼子里跳舞,他想破开笼子。
牧青白笑了:“你前面两件事说了梁国吕騫,最后一件事说的却是我。北狄计划你想要做北狄计划中一统北狄的最后贏家。”
“是,但不只是北狄计划。”完顏亮点头:“你有这个本事。你灭了齐国,你让耶律和呼延互相廝杀,你让吕騫和小和尚都围著你的北狄计划转。本王不需要你当军师,本王需要你……当一把斧头。”
“斧头”
“劈开这座牢笼的斧头。梁国要我们对抗殷国,吕騫要我们配合他的文坛计划。但他们都忘了一件事:完顏王庭,从来不当狗。”
牧青白又笑了,笑容嘲弄至极,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极其可笑的人。
他看了看完顏亮,又看看完顏烈,忽然觉得这场面很有意思。
“完顏亮,你说得很好,非常棒,这个演讲震撼人心。但我有几个问题。”
他伸出手指:“第一,你说不想被梁国挟持,但梁国已经给了你黄金和战马,他们能给,就能要回去,你不给,他们就能从你身上割肉,伸来的刀,你怎么挡”
完顏亮脸色微变。
“第二,你说不想被吕騫利用,但吕騫的连山走廊地图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你已经用了,你用了就只能成为吕騫的刀,你甚至都不知道吕騫想用你们做什么,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南下,龟缩在王城里,就不可能被人算计。”
完顏烈的脸色也变了。
“第三,”牧青白竖起第三根手指,“你想灭耶律和呼延,你想要北狄计划倾向你,可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灭掉他们为什么不是先灭掉你们”
牧青白说完,大殿內安静了下来。
完顏亮盯著牧青白,目光如刀。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被戳中痛处的愤怒。
“好!好一个牧青白。”完顏亮压下愤怒,拍了拍手:“你问得好。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能要本王的命。”
他走到牧青白面前,蹲下来,与牧青白平视:“所以本王才需要你,你能帮本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本王可以不要他们的命。本王要他们的臣服。”
“臣服”
完顏亮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如果耶律和呼延的王,都变成完顏王庭的藩王呢如果北狄三庭,变成一座王庭,三座城池呢”
牧青白嘲弄道:“天真!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耶律王庭不会臣服,呼延王庭不会臣服。如果会,那就不可能出现三庭鼎立的局面维繫了,谁都想做唯一的王,那么谁做呢”
“是的,不可能,所以需要战爭。”
完顏亮站起身:“一场足够让他们恐惧的战爭。一场让耶律和呼延都明白,不臣服就灭族的战爭,这场战爭会把他们打怕!”
他转向牧青白,目光灼灼:“而你,牧青白,你是唯一能製造这场战爭的人。”
牧青白望著完顏亮,忽然就明白了完顏亮的算盘。
完顏亮不是要借道连山走廊打殷国,他是要借连山走廊……灭耶律和呼延。
先平內乱,再御外敌。
这完顏亮倒是和上一任完顏翰不一样,他不自负,他有战略目光。
牧青白缓缓开口,“让完顏王庭的大军进入连山走廊,但並不如吕騫的意愿,仅仅是蛰伏在北屏山內,不去打殷国,欲图在呼延与耶律二庭內斗的时候,偷袭耶律和呼延对吧,完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