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再有人劝我,我把这家私冠带,一应就交予他和宝玉。”
“我免不得要做个罪人,把这几根烦恼鬢毛剃去,寻个乾净去处自了,也免得上辱先人,下生逆子之罪!”
“畜生还不过来领棍!”
贾政说著,再次对著贾宝玉怒吼一声!
荣庆堂中因为贾政这番话一时落针可闻!
宝玉此时直面贾政的煞气,更是嚇得哆哆嗦嗦,有些站都站不稳了!
贾母见状,面色惊怒,浑身颤巍巍的苍声道:
“何至如此,何至如此……”
“不过是小孩儿之间的玩闹,哪里就到了喊打喊杀的地步!若你要打死他,不如先打死我,岂不乾净!”
王夫人看著气的直哆嗦的贾政,边哭边颤声道:
“老爷,宝玉虽然该打,但他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今日也不全是他的过错。”
“况且老爷也要自重,如今炎天暑日的,老太太身上也不大好,打死宝玉事小,倘或老太太一时不自在了,岂不事大!”
元春面上带著忧色,目光来回注视著贾母和贾政。
贾政闻听两人之言,一张儒雅的面庞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
眼前只觉得阵阵发黑,胸中一股鬱结恶气难出,手中木棍也举不住,对著贾母含泪颓然道:
“我养了这畜生,已是不孝,想要教训一番,你们总是相拦,母亲这是要逼死儿子啊!”
说著,贾政身形晃了晃,本就难看的脸色,竟成了金纸一般,眼看著要仰头栽倒。
探春眼疾手快,见状不妙,赶紧站起身,快步上前搀扶著。
这一番变故,看的在场眾人纷纷惊呼出声。
二老爷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被气的吐血昏倒,否则今日宝玉的罪过就真的大了!
贾母见贾政气成这样,苍老的面容上也是落下泪来,哽咽著劝道:
“你又何苦气成这样!宝玉不过是一时顽皮,你打骂容易。”
“若是气的身子出了分毫差池,又置我这个母亲於何地”
別看如今贾政教训贾宝玉,常被贾母拦著,甚至怒言相斥。
但其实当初贾代善教训贾赦、贾政哥俩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贾母在一旁庇护拦阻!
她对贾政这个幼子的疼爱其实也並不下於其他任何人的,甚至对於贾宝玉的溺爱未尝不是爱屋及乌。
且若非贾母当年一味护佑著,没让贾政受过什么磋磨,
也不会让他养成如今这般略带些“天真端方”的性子!更不会让二房在荣国府当家这么多年。
所以,见贾政气成这幅模样,贾母是真的且悲且哀!
王夫人声音中也透著慌张,见贾政脸色煞白,已然泪如雨下,哭道:
“宝玉再有不成器,也终究还只是个孩子,虽然今日闹了些彆扭,但哪里就到了要死要活的地步!”
“若不是老爷这次要往死里打他,我又岂会拦著!好好的父子,怎么每次见面就跟仇人一般!”
我就这一点骨血,老爷若想做什么容易,可千万別在气著了。”
“你若是有个好歹,那宝玉就真的万死难辞其咎,一辈子背上一个不孝的骂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