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还在。
但不再顺畅摄取宿主的电解质和代谢底物。
“共生层代谢峰下降。”
萧灵儿快速报数。
“血氧稳定。”
“无高热。”
“骨髓保护剂起效。”
孙思邈没有看那些下降曲线。
他的目光一直压在脑电图上。
赵信脑电波里,原本潜著的异常高频噪声正在变弱。
可降到某个閾值时,那些噪声没有散开,反而开始收束。
一条极窄的高密度线,贴著正常脑电波下缘爬了出来。
孙思邈抬手。
“停泵。”
萧灵儿一掌拍下黄色急停键。
泵机停住的同一刻,赵信右手指尖抽动了一下。
动作很轻,却不像痉挛。
那几根手指沿著锁扣边缘摸了一圈,准確找到铆接缝和活动余量。
萧灵儿看到这,脸色一变。
“切管!”
舱內医官立刻拔掉输液针头,封闭静脉接口。
赵信颈侧血管鼓起,暗青色脉络从锁骨下方往上爬,很快逼近眼角。
记录仪上的脑电波炸出连续尖峰,神经鞘膜电位同步越线。
警铃响遍地下区。
赵信突然睁开眼。
他的瞳仁收窄,眼白被爆开的毛细血管染红。
但他还没有被完全压下去。
右手反扣,重重砸在示警铜片上。
铜片亮起红灯。
“有......东西在抢夺我的意识......”
赵信声音里带著血沫。
“身体有些不受控制......”
下一秒,约束床上传出刺耳的金属变形声。
赵信脊背反弓,八处航天承重锁扣同时绷到极限。
焊进水泥地里的床脚,被拉出两寸长的裂口。
孙思邈砸下墙面的红色机括。
三支重效麻醉短弩从预留射孔打出,钉进赵信肩背和大腿。
药液迅速散入血液。
赵信的动作停了半息。
半息之后,他右臂上的精钢环继续弯曲。
“麻醉无效化速度过快。”
萧灵儿盯著屏幕,声音绷紧。
“肌束放电不是自主运动,像是外周神经被强行接管。”
整张约束床带著数百斤重量侧翻出去,砸在第一层防爆玻璃上。
玻璃裂开大片纹路。
外侧最重的一道防卫铁闸落下,隔离室彻底封死。
退回缓衝间的医官脸色发白。
铁闸后,撞击声还在继续。
赵信每隔数秒,仍会用还能控制的手指去砸示警铜片。
红灯亮一下,记录笔就抖一下。
孙思邈看著那点灯,没有移开视线。
“他还在。”
萧灵儿低声道:“共生层在抢运动神经,但没有完全压掉他的意识。”
孙思邈转头看向不良人主事官。
“发急报。”
“告诉玄鸟城,一期包阻断剂有效,硅碳共生层代谢峰已下降。”
“但阻断过程中,共生体出现神经接管反应,会爭夺宿主身体控制权。”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赵信意识未灭,仍可主动示警。”
不良人主事官立刻记录。
孙思邈继续下令。
“外侧加装电击网和低温喷雾。”
“不要开门,控制住他。”
说到这,他的声音顿了下。
“赵信是在替我们把那东西逼出来。”
“他若撑住,后面七十二个人就还有救。”
最高密级急报顺著跨洋通讯,送入玄鸟城。
而几乎在同一日,另外三道红签密报也压进长安。
来源分別是洛阳第二高温特种冶炼厂、朱雀洲天坑第三检疫站、太原电学所绕线工段。
这三处地方,都是星轨府封控令下达后,正在清点巨鱷相关旧物的重点区。
不良帅看完三份密报,面具后的眼神压了下来。
这不是赵信一人的病。
也不是一支血清的后患。
巨鱷有关的东西,早就顺著血清、粉尘、滤芯、冷却液、炉渣和包装垫,悄悄爬进了大唐的医学线和工业线。
现在,星轨府的封控令把它们翻了出来。
它们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