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式测序机只抓到一段重复序列,並且无法归入天衍院现有的地球生物库。
萧灵儿把巨鱷二蜕血液切片、巨鱷腹部蜕膜粉末图、系统阳性对照图、赵信骨髓图,並排投到四块屏幕上。
四者纹路不完全一样。
但是底层六边形层叠结构太接近,已经不能用巧合解释。
孙思邈看了很久,这才开口。
“先不报结论。”
“换人。”
第二名高剂量巨鱷血清强化者的样本被送入。
此人是轨道乘员候选营淘汰者,曾在十四g离心训练后肺部出血,后来又接受过低剂量修復针。
他的显影结果比赵信弱。
骨髓边缘能看到零散蓝点,肺泡基底膜附近也有少量標记。
第三名。
第七名。
第十七名。
到第二十六名时,第一解剖室內已经没人敢再说偶发。
高剂量巨鱷血清组,全部出现显影阳性反应。
区別只在密度高低。
赵信体內的密度最高。
轨道乘员候选营內,另外七十二名高剂量者,全部列入甲级隔离。
低剂量巨鱷血清组里,少数人出现零散颗粒,但尚未形成网格。
单纯接受虎賁液、造化液旧批次的人,第一轮没有检出同类显影结构。
孙思邈沉默片刻,在红册上写下几个字。
暂未检出,继续復筛。
萧灵儿把旧批次药剂总帐翻开。
最早版本的虎賁液和造化液,確实用过天坑外围矿物浸提液。
不过那个时候,巨鱷还没有被大唐长期投餵地髓废液,也没有完成后续蜕变。
早期药剂的主体,还是变异兽心血、陨石晶石萃取液、紫红蕨类和稳定化药剂。
巨鱷活性血清,是后面才加进去的东西。
但这不代表旧批次就一定乾净。
天坑矿物浸提液、变异蕨类、陨石粉尘、废液滤芯,都长期接触过外星残骸所在环境。
现在的检测工具,只能查已知的一类硅碳共生结构。
查不到,不等於没有。
孙思邈让医官记录。
“虎賁液、造化液旧批次,列低风险待观察。”
“巨鱷活性血清批次,列最高风险。”
“凡接触过巨鱷蜕膜粉、酸液、活性血清、胃液、体液样本的人和物,全部重查。”
萧灵儿把表达谱偏移图压在桌上。
“高剂量组不是普通中毒。”
“没有典型炎症风暴,也没有普通感染的白细胞反应。”
“它在骨髓、神经鞘膜、肺泡、肌腱周围,建立了一层附著结构。”
说著,她又把赵信的骨密度、血氧耐受、抗辐射耐受和组织修復速度並列调出来。
“这层共生结构,確实强化了宿主。”
“骨密度提高,红细胞携氧能力提高,微血管破裂后的修復速度也提高了。”
“但是,宿主细胞的代谢表达已经开始偏移。”
孙思邈看向她。
萧灵儿没有把话说死。
“按现有曲线推演,高剂量者如果不干预,三到十年內可能出现不可逆异化。”
“赵信最快。”
“但推演误差很大,我们没有足够长期样本。”
孙思邈拿起笔,在红册封皮上写下四个字。
异种共生。
写完后,他又加了一行。
非接触传播未证实,不得排除工业链污染。
这一行,比前面四个字更重。
因为它指向的不是赵信一人,也不是七十二名高剂量强化者。
它指向整个大唐围绕巨鱷建立起来的材料、医学和军工体系。
巨鱷蜕膜粉曾送往神州基地,用来改良涡轮叶片。
巨鱷酸液曾用於腐蚀外星隔离门。
巨鱷血清进入过航天医学所。
巨鱷废液残渣进过朱雀洲肥料试验线。
巨鱷蜕膜边角料进过材料院切片室。
旧壳骨板粉末,甚至参与过早期高温合金炉批。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有帐。
但每一样也都散出去过。
孙思邈把样本流转总帐推给王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