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万万没想到,那个千刀万剐的管家竟然会背著我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將你绑走,还遭受了那样的苦楚,舍予啊,你可千万別怪父亲啊,我昨晚已经狠狠地惩治了那个老东西,打了他一百大板,也算是给你出气了。”
他后面说的什么,商舍予已经听不见了。
她和喜儿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石桌上那个红木箱子上。
原本以为,经过昨晚的闹剧,商明国肯定会把母亲的遗物扣下,作为日后拿捏她的筹码。
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把东西送来了。
她强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激动,目光从箱子上移开,淡淡地扫了商明国一眼。
他这番做派,无非是因为昨晚权拓带兵围了商家,把他嚇破了胆。
他急於用这些遗物来安抚她,撇清他自己在绑架案中的关係。
商管家一个人,绝对没有胆量在商家的后院里把当家主母的女儿打晕带走,这件事,商明国就算没有直接参与,也必然是默许的,但她现在根本不想和商明国去爭辩这些没有意义的对错。
她要的,只是母亲的遗物。
商舍予声音清冷道:“父亲多虑了,今早我已经听三爷说过了,把我打晕卖到天香楼的是管家,既然是下人犯上作乱,我又怎么会怪父亲呢”
听到这话,商明国如蒙大赦。
他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那个老东西自作主张!”
“你能这么想,父亲就放心了,咱们父女俩,哪有隔夜的仇啊。”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商舍予却直接打断了他:“我脚踝受了伤,不宜在外长时间走动,需要静养,父亲若是没有別的事,就请早些回去吧。”
商明国的话被堵在嗓子眼,脸色黑了黑。
但看到站在远处虎视眈眈的保鏢,又想到昨晚权拓那杀神一般的模样,还是把心里的不满咽了下去。
绑架的事能就此揭过,已经是万幸。
不敢再奢求什么。
商明国乾咳两声,掩饰尷尬:“那...那你好好养伤,有什么缺的用的,派人回商家说一声,父亲让人给你送来,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了西苑。
確认人走远后,商舍予立刻看向桌上的红木箱子。
她的双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喜儿,快打开。”
喜儿也激动得不行,赶紧上前,双手扣住箱子的黄铜锁扣,用力向上一掀。
“吧嗒”一声,箱盖被打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著许多老物件。
喜儿眼睛一亮,惊呼出声:“小姐,真的是夫人以前用过的东西!”
商舍予眼眶红了。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將箱子里的遗物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在石桌上。
一把掉漆的红木梳子,一个生锈的黄铜怀表,錶针早就停止了走动,几方泛黄的丝帕,上面绣著並不精致的兰花。
还有几本边角磨损严重的医书。
每拿出一件,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母亲生前使用这些物件时的场景。
母亲因为生病,时而清醒时而疯癲。
清醒的时候,她会坐在窗前,用这把红木梳子给商舍予梳头,嘴里哼著不知名的调子。
疯癲的时候,会把这些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所以很多物件都有了残缺和划痕。
商舍予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把木梳,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石桌上,晕开一团团水渍。
喜儿见状,眼圈也红了。
她赶紧掏出帕子,轻轻给商舍予擦拭眼泪。
“小姐,您別哭了,夫人在天有灵,看到您终於把这些东西拿回来了,肯定很高兴的,要是看到您掉眼泪,她也会跟著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