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船工作,有序进行。
李安迪第一手铺开了路,接下来工作,都变得很顺利。
拆卸时,偶尔会激起红潮的反应,但也都得到了完美应对。
药剂试验得到的成果,可不止88號排异药剂,还有降低活性的83號,以及让剧烈反应的66號等药剂....
傍晚时分,隔著层层浓雾,眾人捕捉到了一丝夕阳的残照。
此时需要的材料,已收集完全。
商船的总质量並没有降低多少,但因缺失了最关键的外壳,正在逐步下沉。
待到天色彻底变暗,它也终於沉眠大海。
“呜...呜呜呜!”
忍了一整天的商船船长,终是在这一刻,哭了出来。
护卫舰老船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嘆息。
又过了一阵,部分药剂配比完成,船员將其掺入海水,沿著船舷整桶整桶倒下,像是给船堵上了一层油膜。
待“油膜”大量流至底部,那包裹底下的红潮,迸发一阵亮光,隨后像波纹一样朝四周扩展。
紧接著,奇蹟出现了——
那些原本懒洋洋的触鬚,忽地整片翻腾!像沸腾的海浪,將繁荣者號,冲向远方!
“站稳!!都给我站稳了!!”
这突如其来的速度,仿佛比狂风驱动的海啸还要迅猛。
“成了!我们成了!”
眾人紧搂护栏,七倒八歪,但兴奋无比!
波克教授被杰诺护著,望著这幅画面,也不由大笑了起来。
这种现场即落的试验、这种直面其境的体验.....可比被关在实验室研究生物武器,要有趣多了!
“哈哈哈!新洲,有趣!实在有趣!哈哈哈!”
杰诺很是困惑,但並没有出声询问,像块死硬的顽石。
李安迪这边,他一手揽著一个,將有希和茉莉稳稳护在怀中,稳稳站在船头。
“哥哥,船好晃,我有点怕~”
“嗯嗯,船晃,怕...”
这两丫头轮流撒娇,明明自己就能站稳,却还是装作柔弱的样子,黏在他身边。
“站不稳你们只要跟著船起伏调整重心就可以了,很简单的!”
索菲亚眨巴著眼睛,兴奋地传授经验,还以为自己找了別於二人新的长处。
有希掩嘴偷笑,但依旧躲在哥哥怀里,时而点头迎合,时而表露惊讶,给足了索菲亚情绪反馈。
不多时,船上了关键要员,也都聚集到了船头。
妹妹们这时也停止了嬉闹,安静地依附哥哥身旁。
张承德拱了拱手道:
“安迪先生,红潮的规模应该不会比这片海域还大,所以我们估算,最多三天就能出去。药剂和食物淡水的存量,也足够所有人使用。”
李安迪微微頷首,思索片刻后,问道:
“【纺织者號】……我们还有机会遇到吗”
提到这个名字,张承德和护卫舰其他人的目光瞬间黯淡,眼里充满了歉意。
这红潮虽是意外天灾,但不可否认,他们当初的拦截计划,才是一切的主因。
张承德顿了一下,低声道:
“如果没沉没的话,有概率遇到。波克教授说,红潮排异会本能地把残渣匯聚,我们两船的相遇,也是这个原因。”
“......”
李安迪陷入了沉默,別说张承德他们,他自己同样也有些愧疚。
虽然他不喜欢罗兹,但,船上还有著其他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也有家,也有牵掛。
念及至此,他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摸出了一枚日月相背的硬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