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觉得妈妈好幸福啊。

楼梯拐角处，闪光灯又亮了。

林素素被那光晃得眯了眯眼，下意识往元宝那边偏了偏。

元宝稳稳地扶著她的手臂，步子放得很慢，配合著她的节奏。

林素素侧头看了儿子一眼，他的侧脸在灯光下稜角分明，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忽然想起元宝小时候，那么小的人儿，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看书，谁也不打扰。

如今已经比她高了，肩膀宽了，手也大了，像个大人了。

“元宝，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林素素小声问。

元宝目视前方。

“到了就知道了。”

林素素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

终於到了二楼宴会厅门口。

两扇红木大门紧闭著，门把手是金色的，擦得鋥亮，映出几个人的影子。

安安和欣欣追上来，帮林素素整理婚纱的裙摆和头纱。

安安蹲下来把拖尾散开，摆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欣欣站到林素素身后，把她的头纱理了理，让它垂下来盖住肩膀。

林素素被她们摆弄著，忍不住问。

“好了没有”

“马上了！”

欣欣又退后两步看了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元宝看了安安一眼，安安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元宝伸出手，推开了那两扇大门。

门开的瞬间，灯光涌出来，音乐涌出来，掌声涌出来。

满屋子的人，满屋子的笑脸，满屋子的花。

林素素站在门口，被那片光晃得眼前一花，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掌声哗啦啦的，像潮水一样拍过来。

她的手攥紧了儿子的胳膊，元宝没动，就站在那里等妈妈適应。

视线慢慢清晰了。

宴会厅很大，能摆三四十桌，今天虽然没有坐满，但也坐了大半。

正前方是一个舞台，背景是巨幅的照片。

是很多年前林素素和安青山的结婚照！

舞台两侧摆满了花篮，红玫瑰、白百合、粉康乃馨，香气混在一起，甜而不腻。

天花板上垂下来一串串水晶灯，灯光折射出七彩的光斑，落在每个人的脸上、身上、桌上、花上，整座大厅流光溢彩。

林素素认出了人群里的那些面孔。

主桌那边，安母正拉著张振邦的手，眼睛湿漉漉地看著她，安母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织锦缎棉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別了一枚银簪子，坐得端端正正的，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是上扬的。

张振邦坐在她旁边，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背挺得笔直，看著林素素，微微点了点头。

林母坐在安母旁边，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头髮烫了卷，耳朵上戴著一对珍珠耳钉，是林素素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拉著安母的手，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老太太的手握在一起，像缠在一起的树根。

安红英穿著一件宝蓝色的连衣裙，头髮盘起来，耳边別著一朵小花。

秦老和秦奶奶坐在第二排，秦老今天难得穿了一件西装，领带系得端端正正，秦奶奶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头髮盘得高高的，看著年轻了好几岁。

秦溪坐在他们旁边，穿著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扎著两条辫子，正东张西望地找康康。

康康坐在她对面，穿著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安安静静地喝茶，秦溪的目光扫过去，他正好抬头，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弹开……

周母坐在秦奶奶旁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髮烫了微卷，化了淡妆，精神很好。

她旁边坐著周父，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

小芳坐在后面那桌，怀里抱著孩子，明明坐在她旁边。

小芳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髮扎起来，看著利落了不少。明明穿著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憨厚地笑著。

林卫东和郑燕燕坐在他们旁边，鸿鸿坐在他们中间，穿著一件小西装，打著领结，小大人似的，正襟危坐。

郑燕燕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披著，比以前洋气了不少，她正低头给小女儿妞妞整理衣服。

还有很多人，老街坊、老邻居、老同事，一张一张熟悉的脸，都在冲她笑。

林素素站在那里，眼眶热了。

元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妈，走吧。”

林素素点点头，跟著元宝一步一步往前走。

安安和欣欣在后面托著裙摆，辰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提著一个花篮，一边走一边往红毯上撒花瓣，红的白的粉的，纷纷扬扬的，落在红毯上，落在林素素的裙摆上，落在元宝的鞋面上。

鸿鸿也跑过来了，手里也提著一个花篮，跟在辰辰后面撒花瓣，撒得比辰辰还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