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腿上血痂、腐肉与布条早已死死黏结,强行撕扯的瞬间,密闭的死寂空间里响起一道清晰潮湿的“滋啦”声,如同从墙面硬生生撕下一块发霉固化的胶皮,连带扯下大片坏死的皮肉组织。
狰狞的贯穿枪伤彻底暴露在昏黄微光之下。
伤口早已溃烂不堪,边缘皮肉翻卷坏死,泛著诡异的青黑。创口深处,惨白的骨膜、断裂的筋膜、暗红的肌肉纤维混杂著黄稠脓液,清晰可见。创口中央的贯穿窟窿,依旧在缓慢地喷涌著脓血,如同一座微型的活火山,间歇性吞吐著污浊的体液与淤血,可怖至极。
近处两名倖存者见状,胃部剧烈痉挛,死死捂住嘴,压抑不住地乾呕起来。这早已超出了常人认知的伤口,堪称血肉炼狱。
苏晨垂眸凝视著自己腿上的狼藉,面无表情,眼皮未曾跳动分毫。
没有麻药,没有消毒液,没有碘伏酒精,没有乾净纱布,没有无影照明。
唯有一盏电量將尽、明暗不定的老旧应急灯,投来微弱余光,供他视物。
他却如同一台精准执行程序的冰冷机器,毫无波澜地抬手,將弯针对准伤口翻卷的皮肉,以教科书般標准的切入角度,稳稳、狠狠刺入!
“噗嗤。”
细微却刺骨的穿刺声划破死寂。针尖无情穿透皮肤、皮下脂肪,擦过深层骨膜,精准从对侧肉壁穿出。手腕机械翻转,带线、绷紧、打结,將翻卷的烂肉强行拉拢闭合。
第一针,落定。
紧接著第二针、第三针……针针沉稳,针针致命。
每一次穿刺,都有新鲜暗红血液顺著针脚渗出,沿著大腿缓缓滴落。每一次刺入,腿部肌肉都会爆发剧烈的抽搐痉挛,那是人体神经末梢遭受重创时,最本能、无法压制的生理防御反应。
可他眉眼未皱,神色未变,眼底始终一片冰封死寂,任由酷刑般的痛感反覆冲刷躯体。
周遭的倖存者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全员屏息噤声,不敢透出半分气息。有人埋头抵膝、捂耳躲闪,不敢直视这血腥一幕;有人牙齿疯狂打颤,发出细碎的咯咯声响;一名女性更是被这极致的残酷衝击到失禁,裤脚渗出一片湿痕。
他们无从想像,何等坚韧变態的意志,才能让人以这般姿態,面不改色地对自己施以凌迟般的折磨。
就在缝合至第七针时,他机械重复的动作,骤然骤停。
带血的弯针悬停在半空,不上不下,定格在昏暗的光影里。
他垂眸盯著腿上蜈蚣般蜿蜒的缝合创口,死寂的眼底,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困惑。
不对劲。
从第四针开始,他就隱约察觉到了异常。到此刻第七针,这种荒谬的异样感已经清晰到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