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酒颇为辛辣,李青蘅放下酒杯时,秀眉微蹙,面上迅速浮起两团好看的红晕,更显得娇憨可爱,仿佛不胜酒力。
眾人看得心头一盪,连忙纷纷起身,將自己杯中的酒满上,举杯回敬:“县主言重了!”“县主公务繁忙,我等多等片刻也是应该的!”
一番敬酒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李青蘅,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张仙身上。
张仙面前,也摆著一个斟满了琥珀色酒液的酒杯。
场面一时有些微妙。
出过家的都知道,和尚是不饮酒的。
张仙身旁的俊秀书生连忙打圆场,“县主,见尘大师乃是出家人,恐怕不便饮酒。不如大师这一杯,就由在下代劳如何”
他说著,便要伸手去拿张仙面前的酒杯。
李青蘅却仿佛没听到书生的话,目光依旧落在张仙脸上,声音轻柔。
“见尘大师,此酒乃我玉露星特產,以千年玉露果与多种珍稀灵药酿製,名为玉露春,最是醇香可口,且能温养內府。大师若不介意,不妨……尝上一口”
说著,她又自斟了一杯,举杯向张仙示意,美眸中带著一丝期待。
张仙迎著眾人各色目光,略一沉吟,然后。
他伸出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还忍不住说了句,“好酒!”
包厢內瞬间安静。
那位好心帮忙打圆场的书生,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半晌,他才干笑一声,“见尘大师,你……这算是破戒了吧”
张仙却不慌不忙,拿起筷子,悠然夹了一块肉片放入口中,咀嚼几下咽下,然后才双手合十,微笑道。
“阿弥陀佛。施主有所不知,贫僧尚未正式剃度,如今仍是带髮修行的行者,故而严格来说,並不算破戒。”
他顿了顿,迎著李青蘅饶有兴致的目光,继续道。
“再者,佛在心,而不在形;戒在行,而不在口。若心中无佛,纵使终日茹素诵经,也不过是表面功夫。若心中有佛,持守本心,则饮酒食肉,亦是修行。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便是此理。”
说著,他又夹起一块肉片,坦然放入口中,细细品味,仿佛吃的不是荤腥,而是什么禪意悠长的斋菜。
李青蘅眼前一亮,抚掌轻笑:“大师所言极是!“
“青蘅也曾听闻,法华星有位空谷大师,便是不拘小节,荤腥不忌,却佛法精深,自在洒脱,乃是真正的高僧!大师能有此等见地,可见佛法造诣,已臻化境!”
眾人:“……”
你们这一唱一和的算怎么回事。
当我们不存在吗。
就连一旁的柯传一看张仙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起来。
好你个见尘,看起来眉清目秀的,今天敢破戒喝酒吃肉,明天就敢爬上县主的床。
不过,李青蘅毕竟八面玲瓏,很快就將话题岔开,谈笑间觥筹交错,气氛又重新热烈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青蘅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略带愁容与认真的神色。
她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
“诸位道友,今日相聚,也是有缘。青蘅的处境,想必诸位也都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