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灵酒乃是以醉仙壶秘法酿製,连元婴修士喝了也化解不了酒劲,她方才已饮过两杯,此刻又对著酒盅喝得这般急这般猛,琥珀色的酒液顺著她光洁的下頜淌下几滴,浸湿了淡青色的衣领。
她浑然不顾,只是將酒盅重重顿在石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两团红霞自她白皙的颈侧一路蔓延至耳根,在月色下透著几分醉人的酡红,那双沉静的眸子也变得迷离了几分。
她没有起身,只是靠在石椅上,望著孟川消失在月门后的方向,嘴角掛著一丝意味难明的笑意。
孟川刚踏出院门,便见到一人正从廊道那头疾步而来。
那人身穿月白绣金蟒袍,身姿挺拔,但此刻步伐却快得近乎仓促,衣袂猎猎生风。
正是先前离开王府进宫面圣的九皇子姬昊玄。
他的脸色比离开时还要难看几分,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那双狭长眼眸中翻涌著无处发泄的怒意。
他快步走到后院入口,见到孟川与守在院外的庞烈,方才猛地顿住脚步。
孟川目光在九皇子面上停了数息,心中已有了计较,只是静静站著,没有说话。
庞烈却浑然未觉暴风雨將至,仍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靠在月门旁。
他既不拱手也不躬身,那只独眼甚至没有正眼看九皇子一眼,似乎还沉浸在方才被柳青委以重任看门的那份自得之中。
九皇子本就积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见到庞烈这副模样,那股被被姬摆了一道的憋屈与愤怒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口子。
他冷笑一声,语气森寒如冰。
“狗奴才,真以为是圣教的狗,便不將本殿下放在眼里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然探出,五指间灵力涌动如潮,一掌拍向庞烈面门。
庞烈面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面前一向隱忍克制的影兽竟会在柳青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自己手中可是捏著他的身份把柄,他怎么敢
仓促之间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抬起双臂格挡,体內灵力尽数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淡黑色的护体光幕。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廊道中炸开。
九皇子隱隱触摸元婴门槛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一掌之中,庞烈那层仓促凝聚的护体光幕只撑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碎裂。
整个人被一掌拍得连退七八步,后背重重撞在月门旁的石柱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溅在他胸前那件深灰短打的衣襟上,洇出一片暗红。
庞烈捂著胸口,那只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地瞪著九皇子。
这头影兽,疯了不成
柳青听到院外动静,从石凳上款款起身,迈步走出月门。
她面上的酒意尚未褪尽,两颊仍残留著那抹醉人的酡红,只是那双眸子已恢復了惯常的沉静。
她只淡漠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吐血不止的庞烈,目光中没有任何波澜,像是看著一扇被风吹倒的屏风,无关紧要。然后她將目光转向九皇子,轻声开口。
“殿下,何事如此动怒”
九皇子没有理会柳青。
他只是看著孟川,那张俊朗的面孔上余怒未消,胸膛仍在剧烈起伏。他在宫中受的那口恶气,一路从皇城憋回王府,憋了整整一路,此刻尽数写在了他那双狭长的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