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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头拔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瞳孔放大,瞳孔里面映出採集袋里晃荡的深红色液体。
那袋血被老头从掛鉤上取下来掂了掂,然后放进了冷藏箱里。
冷藏箱的盖子合上了,上面贴著標籤:“单国栋,血量——一千毫升,检验结果——不合格。”
第二天中午,採血员们打开车门准备新一天的採血时,发现单国栋躺在採血椅上,已经死了。
法医鑑定为失血性休克。
他的右臂肘弯处有一个针孔,是標准的静脉穿刺留下的,针孔很乾净。
他身旁掛著空的採血袋,袋底残留著几滴深红色的液体,检验结果显示是他自己的血。
法医说他的血被抽走了至少八百毫升,但车厢里没有任何血跡,採集袋是空的,血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冷藏箱里倒是多了几袋血浆,上面贴的標籤写著“无偿献血,光荣”,血型刚好和单国栋本人配不上,而和几个已经死去的卖血者的记录吻合。
隋艷萍死在国雄公司的財务室里。
单国雄和单国栋兄弟俩一天之內相继死亡,白沙镇上关於国雄公司闹鬼的传言不脛而走。
隋艷萍本来不信这些,但当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財务室翻帐簿的时候,听见了复印机自己启动的声音。
財务室在办公大楼三层走廊尽头,此刻已是深夜十一点多,整栋楼除了她的办公室没有第二个房间亮灯。
复印机却自己运转起来了,启动的嗡鸣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她抬头看过去,复印机的显示屏亮著,上面跳出了复印计数的数字——不是从零开始计数的,是从一个异常巨大的数字开始倒数的。
那个数字对应著她经手的每一份虚假检测报告,倒数的节奏像心跳一样均匀。
她走过去拔掉复印机的电源,电源线拽出来了,复印机还在转。
出纸口吐出一张纸,不是空白的复印纸,是一份血液检测报告。
报告编號和两年前输血感染后死掉的一个女患者有关,检测结论栏写著她亲手偽造的那行字——各项指標合格,准予用於临床。
那行字
她把报告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垃圾桶里已经堆满了纸团,每一个纸团自己舒展开了,每一张都是一份偽造的血液检测报告,一共好几百份,从垃圾桶里涌出来铺满了整间財务室的地面。
每一份报告的最上去的。
“隋艷萍,这个人死了。你的报告说他的血很乾净。他死的时候脸上全是出血点。”
她捂住耳朵冲向门口。
门把手自己转了一下——锁死了,她出不去了。
財务室里所有的东西都开始自己动了,文件柜的抽屉一开一合,计算器的按键噼里啪啦地自己跳动,墙上的钟表顺时针转两圈再逆时针转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