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镜天城只是一个淡金色的光点，四周是大片大片的灰白色，隨著墨长老的灵力注入，灰白色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扩张。

“今日是灰雾围城的第九十二天。”

墨长老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波动，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根据最新一次探查，灰雾边界已推进至天城东北方向一千二百里处，西南方向九百里处，正南方向七百里处。”

他在地图上点出几个位置，每一处都是灰雾与护城大阵光罩的交界线。

“灰雾扩张的速度较上月有所放缓，从每日三十里降至每日十五里。”

“但这不是因为灰雾本身的扩张减弱，而是因为越靠近天城，护城大阵对灰雾的压制力越强。”

“换句话说，灰雾已经兵临城下，正在尝试侵蚀大阵，或许这是暴风雨前的试探。”

墨长老稍作停顿一下，目光扫过眾人。

“目前的主要问题是，护城大阵的灵力消耗也在同步增加。”

“三个月前，大阵每日消耗中品灵石约两万枚。一个月前，这个数字翻了三倍，达到六万枚，而到了今天……”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每日消耗十五万枚中品灵石。”

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十五万枚中品灵石，一天。

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在场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最关键的是，隨著灰雾加剧这个倍率还在增加。

墨长老嘆了口气。

接著一个更不好的消息从他口中说出。

“更麻烦的是，城下灵脉的输出已经开始出现衰减跡象。”

此言一出，就连云渡长老的脸色都变了。

悬镜天城的护城大阵，根基不是灵石，而是城下深埋的那条巨型灵脉。

灵石只是辅助，是用来填补大阵运转时的瞬时灵力缺口，真正支撑大阵长久运转的，是灵脉提供的持续灵力输出。

如果灵脉都开始衰减，那问题就严重了。

“衰减了多少”

杜明渊的声音表面平稳，但握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墨长老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较三个月前，灵脉日均输出灵力下降了约一成二。”

“下降速度还在加快。”

殿中陷入到一片死寂中。

几个家族的代表脸上纷纷变色。

灵脉的衰减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悬镜天城这座屹立了数千年的修真巨城，正在从根基上被侵蚀。

如果说灵石库存是皮外伤，那灵脉衰减就是伤筋动骨。

皮外伤还能用药敷，伤筋动骨却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恢復。

而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城外的情况呢”

杜明渊问，“上批出城探查的人，有没有带回来新的消息”

墨长老看向旁听席的方向。

赵长老站起身来，面色凝重地开口道。

“城主，诸位道友，阵衍宗昨日又派出一队探查修士，共计十二人，由一位化神中期的长老带队。”

“今日清晨只有两人回来。”

“回来的两人中，一人重伤识海受损严重，目前仍在昏迷中，能否醒来还不好说，另一人轻伤带回来了一些消息。”

“就在我旁边。”

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修士站起身，向著杜明渊行了一礼。

“阵衍宗外门执事周海，参见城主。”

杜明渊抬手虚扶:“不必多礼，把你看到的情况说清楚。”

周海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