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鞭炮声在四九城此起彼伏，给这座古老的城市带来活力。

黄卫国靠在椅背上，杯中的灵酒已经见了底。

林婉茹坐在他对面，脸上带著微醺的红晕，正小口小口地喝著饺子汤。

“卫国，明天初一，咱们要不要去给院里的长辈拜年”林婉茹放下碗，认真地问道。

黄卫国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並非不近人情，我去了很多人会放不开场面很尷尬。”

林婉茹想了想也是，卫国三年前的事儿她自然门清，碰面能点个头就不错了。

无关记不记仇。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鞭炮声就把人吵醒了。

黄卫国睁开眼睛，身边的林婉茹已经起来了，正在镜子前梳头。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棉袄，是结婚前林母亲手做的红绸子面子，里面绣的新棉花，穿在身上喜气洋洋。

头髮梳了两条辫，用红头绳扎著，辫梢垂在胸前，衬得脸蛋愈发白里透红。

“好看吗”林婉茹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黄卫国上下打量了一番，由衷地点头:“好看。”

林婉茹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嗔了他一眼，转身去厨房热饺子。

黄卫国起床洗漱，换了一身乾净的蓝布中山装，虽然不如那身將校服精神，但也算体面。

林婉茹想了想，老公可以不在乎別人看法，但她不能让人感觉不近人情。

嚼舌根那就不好了。

人情世故就让她张罗，於是把这个想法跟黄卫国说了一遍，自然得到了支持。

林婉茹出了门走动了一圈，人情世故莫非如此。

初一就这么过去了。

初二自然给岳父家拜年。

一大早，黄卫国和林婉茹就收拾妥当，骑上自行车往崇文门方向去。

车后座上绑著大包小包的东西。

两瓶酒，一只鸡、五斤猪肉、一包点心。

这些东西在普通人家眼里，已经是十分体面的年礼了。

林家的小院。

林母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在厨房里燉肉，炒菜、包饺子，忙得脚不沾地。

林父坐在堂屋里看报纸，不时抬头看一眼院门口的方向。

大林子趴在桌上听收音机。

黄卫国和林婉茹到的时候，林母正在厨房里炸丸子。

听见自行车铃鐺声，心中一喜她赶紧擦了手迎出来。

看见女儿女婿大包小包的东西，满脸都是笑容。

林父放下报纸，站起身迎到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头比平时好了不少。

看见黄卫国，他点了点头，目光在他手里拎著的东西上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爸，过年好。”黄卫国把东西放下，给林父拜年。

“好，好，快进屋坐。”林父侧身让开门口，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堂屋里，八仙桌上已经摆了几个凉菜。

林母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酱牛肉，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盘松花蛋。

別看这些食品简单，在这个年代除非在机关单位上班，平常人家牛肉这玩意儿根本搞不到。

林父接过灵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黄卫国满上。

“来，卫国，咱爷俩走一个。”

两人碰了一杯，林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